宋香兰停下脚步,没有直接往那条巷子里走。
沈母回头看她,“怎么了?”
宋香兰弯腰从路边的土堆里刨出一块残缺的红砖。
她拍了拍上面的泥,递过去。
“拿着。”
沈母愣住,“拿这个干什么?”
“防身。”宋香兰目光在四周破落的街道扫过,“这地方不安生。”
沈母手一哆嗦,“那你用什么?”
宋香兰掀起宽大的碎花衣摆。手伸到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刀刃磨得极薄,泛着青光。
“剔骨刀?!”沈母惊呼。
“我干杀猪匠出身,这玩意用着顺手。”宋香兰把衣摆放下,“走。”
沈母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看手里的半块板砖,觉得太短不够看。
她把砖扔了,在垃圾堆旁寻摸了一根粗木棍。
两手死死攥着棍子,跟着宋香兰往里钻。
巷子里路很窄。
两边的握手楼高耸,把阳光全挡在了外面。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空气里混着潲水发酸的气味、劣质烟草味,还有发霉的墙皮味。
两边的店面卷闸门半开,男人们光着膀子打牌,女人在门口端着盆骂孩子。
两人刚走没两步。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四个黄毛青年提着长条的西瓜刀,从前面的岔路口狂奔出来。
后面紧跟着几个拿钢管的汉子。
“砍死那个扑街仔。”
黄毛冲过来,看见挡路的两个老太婆,挥着刀扯着嗓子吼:“死老太婆,滚开。”
宋香兰一把薅住沈母的后领,猛地往旁边的杂货铺台阶上拽。
一阵风刮过。
那群人骂骂咧咧地跑远了,路上的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
沈母双腿发软,手里的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要命了。这深市怎么还有这个鬼地方?”
宋香兰警惕地看着四周,弯腰捡起棍子塞回沈母手里。
“这里外地人多,鱼龙混杂。跟紧点。”
沈母紧紧贴着宋香兰的胳膊,“我在海市大半辈子,在海岛十来年,在新城也住了几年,哪见过这阵仗。太乱了,真会出人命的。”
她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前几年我跟老头子去周边城市旅游,也遇上这种事。那次要不是碰见宋西,我俩骨头渣子都没了。以后打死我也不往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凑。”
“现在怕也得往前走。”宋香兰环顾四周。
那个叫细妹的丫头和老太太已经没影了。
前世她做走私生意的时候。
青阳地界也乱。
但那是乡里乡亲为了点利益红眼,下手起码还顾忌着点脸面。
这里不同,全是亡命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