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她心性孱弱、不堪大任,实在是此事太过惊天动地。不过短短数日,朝堂风云剧变,天家基业摇摇欲坠,昔日万千荣宠的金枝玉叶,转瞬便要沦为亡国公主,任谁骤然遭遇这般大变,都难免心神震荡。她能迅速清醒镇定,已然远超常人。
细细思索片刻,她终是缓缓点头。
她如今不过虚境初期,尚且未曾参悟半分虚境神通,留在京中寸功难立、于事无补。倒不如依从令狐冲之计,回归江湖集结势力,再图救驾反攻。
三人当即打定主意,即刻动身启程。
可就在此时,院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名婢女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地叩拜。
“启禀公主!前院侍卫擒下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此人翻墙越院、私闯府邸,意图不轨!”
婢女回话极快,全程低头不敢仰视,仿佛对本不该出现在公主内寝的令狐冲视而不见。
姚媚儿眉头一冷,厉声喝道:“小小毛贼,直接就地正法便是,这点琐事也敢惊扰公主?当真失职!”
公主府乃是天家禁地,何等威严,如今竟是阿猫阿狗都敢随意翻墙闯入,简直形同儿戏。
婢女被呵斥得浑身瑟瑟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回话:“可……此人自称是钦天监监正,说有天大要事求见公主,我等不敢擅自处置,只得前来禀报。”
“钦天监监正?”安平公主微微一怔。
钦天监监正官阶不高,仅为正五品,却是朝中最为神秘的官署。世间历法推演、星象占卜、风水玄机、天道异动,尽归钦天监掌管,专司世间各类玄妙之事。
此署前身便是司天台,史上曾出过袁天罡、李淳风这般冠绝古今的奇人。而本朝现任钦天监监正,名唤袁之鹤,据传正是袁天罡一脉后人,身负通天彻地之能。
“带他去前厅会客,我即刻便至。”安平公主略一思索,当即下令。
钦天监历来只对帝王一人负责,从不依附权贵藩王,寻常宗室勋贵一概不理。如今袁之鹤不走正门、隐秘翻墙,冒险私见自己,极有可能是带着父皇的隐秘口谕或绝密消息。
心念及此,她再不敢有半分耽搁,率先举步,匆匆往前厅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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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快步赶至前厅,终于见到了这位传闻中的钦天监监正。
老者身着一身紫袍道衣,青丝尽白,长发以一根质朴木簪束起,颌下长须花白,仙风道骨,自带一派世外高人的淡然气韵。只是此刻他须发衣襟之上,点点血迹斑驳,显然身负重伤、历经凶险。
“还不速速为大人松绑!”姚媚儿见老者仍被绳索束缚,连忙出声吩咐。
纵使对方翻墙闯府、形迹可疑,终究是朝廷重臣、世外奇人,该有的体面礼数,分毫不能有差。
绳索一解,袁之鹤抬眼望见安平公主,积压多日的惊惧疲惫瞬间绷不住,老泪纵横,俯身重重跪拜在地。
“老臣钦天监监正袁之鹤,参见安平公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