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有下山了。

晨曦破晓，薄雾漫山，令狐冲立在崖边，静静望着师弟远去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

昔日那个上蹿下跳、顽劣好动的六猴儿，如今已是华山堂副堂主，沉稳持重，独当一面。

岁月匆匆，不过弹指一瞬。师兄弟几人再也回不到当年纯粹懵懂、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

这一刻，令狐冲忽然读懂了当初封不平重回五岳派时，心底那股释然与怅然。

他的少年时代，终究是彻底落幕了。

岳灵珊不知何时悄然走到身旁，望着晨雾空空荡荡的山路，眉眼间也染上几分相似的感慨。

“大师哥，风凉，我们回去吧。”

令狐冲微微点头，心绪翻涌不止。

如今的江湖，早已不是他初来乍到之时的模样。灵果接连现世，虚境高手层出不穷，整片天地的武道格局，正在悄然发生巨变。

这并非是原有武学体系崩塌，而是整片天地的武道层级，正在从中武格局，稳步朝着高武蜕变晋升。

放在三五年前，一位先天宗师便能雄霸一方、震慑江湖，凭借先天实力更是可以横行武林、无人敢惹。可放到当下，先天宗师早已算不上顶尖，再也无法肆意跋扈、独霸一方。

许多原著未曾记载的隐世高手，纷纷现世露头。

单单一个青城云风观，便坐拥一众先天宗师。那清风道人更是功参造化，修为已经完全抵达先天大圆满的极限，御剑随心、收发自如，一身剑术已然近乎通玄，恐怕距离虚境，也就是一层窗户纸的差距。

这还单单只是一个青城派。

其余的，天下间可还有峨眉、昆仑、龙虎等传承千年的老牌宗门。青城山能够藏有隐世高人，其余的这些名门大派，又怎会没有底蕴蛰伏、老牌强者坐镇？

还有少林、武当，这二派身为武林执牛耳者，明面上是以方证大师、冲虚道长二人为当世顶尖战力，可这种千年宗门，底蕴深不可测，谁也不敢断，其再无隐藏的顶尖战力。

就如昔日天龙年间，少林玄慈方丈已是明面第一，可宗门信誉崩塌之际，藏经阁扫地僧横空出世。还有前朝末年，张无忌执掌明教之时，空闻大师看似不及张三丰，可少林后山依旧藏着三位渡字辈绝世老僧压阵。

再者，风清扬这般老牌剑客已然自行突破虚境，日月神教任我行也疑似踏足更高境界。机缘遍地、灵气渐盛的当下，方证、冲虚这等天资卓绝、底蕴浑厚的宗师，又怎会一直困死在先天大圆满，止步不前？

但凡天地灵气复苏、武道晋升的大势开启，最先突破桎梏、登临高处的，必然是这些底蕴深厚、根基扎实的老牌顶尖高手。

大势之下，江湖后辈必定也跟着受益。到时，一流高手轻松突破后天桎梏，后天大圆满顺势迈入先天，往日卡滞多年的境界壁垒，估计能唾手可得。

整个江湖的整体修为，都在迎来一轮跨越式的暴涨。

只是目前为止，这场武道革新尚且局限于顶尖层次，底层武者的蜕变尚未彻底铺开。

令狐冲如今已是虚境后期修为，依旧稳居当世顶尖，优势十足，眼下的江湖格局，尚且在可控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