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这般猫捉老鼠、刻意戏弄!”
云风观一众先天宗师,终究还有自身傲骨。士可杀不可辱,今日落败至此,大不了全员殒命于此。
更何况清风道人已然脱身远遁,此番大仇,日后必然得报。
你令狐冲纵然冠绝当世、无敌于此,可华山一脉弟子众多、绵延不绝。今日我等奈何不了你,他日未必不能寻到华山门下,讨还今日血债!
云松道人挺身而立,率一众残徒直面令狐冲,眼底无惧无怯,只剩一片视死如归的决然。
令狐冲见状,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再度出手。
双方修为境界天差地别,此刻动手,不过是单方面屠戮,毫无意义。说到底,彼此本无根深蒂固的死仇,不过是天地灵物出世,各凭本心争抢、各为机缘罢了。
“我先前便说过,此番前来青城,只为了结旧仇。”
令狐冲傲立风雪之间,身姿挺拔,初心不改。
“今日高下已分,当年余沧海旧怨,就此一笔勾销。尔等,尽数离去吧。”
说罢,他随意挥手,神色间带着几分胜负尽了的意兴阑珊。
“什么?你……你当真放我等离去?”
云松道人愕然当场,满脸难以置信。
江湖向来成王败寇,落败之人从无善终。今日令狐冲占尽压倒性优势,他们一众残兵败将,已然无路可逃,纵使拼命奔逃,也绝无脱身可能。可谁曾想,这位当世大宗师,竟愿意就此放他们一条生路。
换作是他,身处绝对优势,必定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绝不会给对手留下半分反扑之机。令狐冲的胸襟气度,已然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愿走,便在此处冻毙雪中。”
令狐冲懒得多,再无半分交谈兴致。
“走!速速退走!”
云松道人心中一松,再不迟疑。这般生机转瞬即逝,谁敢耽搁?谁也不知令狐冲下一瞬是否会改了心意、再起杀心。
一众道士连忙相互搀扶、携弱扶伤,拖着残破疲惫的身躯,步履蹒跚走入茫茫风雪,不多时便彻底消失在山坡尽头。
遣散众人,尘埃彻底落定,令狐冲终于抬眸,望向崖壁那株独一无二的灵树。
风雪漫山,唯独灵树周遭清风萦绕、落雪不侵。树上一黑一白两枚灵果,褪去了方才的惊天异象与璀璨光华,静静悬于枝头,看似平平无奇,与寻常野果别无二致。
无需令狐冲开口,龙儿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悸动。
她身形一展,踏雪无痕,身姿轻盈如燕,数息之间便掠至崖壁灵树前,抬手轻摘,将两枚灵果稳稳取下。
就在灵果离体的刹那,原本苍翠欲滴、生生不息的灵树枝叶,骤然尽数化作飞灰,随风飘散,无痕无迹。
龙儿双手紧握着一黑一白两枚天地灵物,快步折返,立于令狐冲身侧,身躯都难掩激动,微微轻颤。
她根基底蕴远超同辈,数年来倾尽资源、日夜苦修,在这般年纪修至半步先天大圆满,已是这个年龄的极致极限。
可半步先天大圆满,终究不是真正的武道绝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