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台之上,清风道人静立如初,仿若山下群雄厮杀、风雪翻涌皆与己无关。他所有心神尽数凝于岩壁那株灵树之上,只待半空太极虚影消散,便要出手摘取天地灵果。
山下战局,已然瞬息白热化,凶险至极。
四名壮汉无兵无刃,不凭任何远程招式,仅凭一双雄浑肉掌,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匹,竟悍然徒手硬接道门长剑。
寻常锋锐长剑劈落其身,非但无法伤及分毫,甚至连一道白痕都难以留下。反观壮汉掌风所及,触之即伤、碰之即殒。一时间,一众云风观道士竟被四人死死压制,节节败退,喘不过气。
另一侧的上帝教三人,威势更是碾压全场。
三人修为一个胜过一个,此刻出手的仅有两人,却尽数拥有先天后期的深厚底蕴,招式开合间的磅礴劲力,已然触碰到半步先天大圆满的门槛。
不过数合交锋,云风观道士苦心布下的剑阵便摇摇欲坠、溃不成军。数名弟子已然重伤呕血,全线落败只在转瞬之间。
可是,也就在道门防线濒临崩塌之际,静坐崖台的清风道人,终于动了。
他身形方动,天地风云骤变,满山风雪为之倒卷。一身凛冽滔天的浩然剑气冲天而起,漫天鹅毛飞雪尽数被气劲震得反向翻飞,声势骇人至极。
“老伙计,转瞬十年,今日该你重见天日了。”
清风道人低声喃喃,嗓音沙哑陈旧,似是尘封万古的古物骤然苏醒,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
话音落,他右手轻轻一推,一股狂风骤然席卷崖台。常年堆积其身侧的厚厚雪堆瞬间消融坍塌,层层落雪褪去,一柄长剑缓缓显露而出。
此剑外观平平无奇,剑身斑驳锈迹遍布,历经十年风雪掩埋,看似残破陈旧,若是流落俗世,只会被人当作废铁捡拾变卖。
可此刻立于清风道人身侧,人与剑隐隐共鸣,一股苍茫厚重的绝世威势缓缓铺开,压得满山风雪都为之凝滞。
“铮――”
清越剑鸣骤然响彻山谷,铿锵悦耳,似古剑饮霜、沉渊苏醒。十年蛰伏、十年沉寂、十年隐忍,今朝终于等到出鞘破局之时。
清风道人眼皮微抬,双指并拢如剑诀,轻轻一点。
刹那间,锈剑脱尘出鞘,化作一道惊世金虹,快如惊雷掣电。众人甚至来不及回神思索,金色剑光已然破空横渡,瞬间掠至碾压战局的四名壮汉身前。
凌厉剑气破开风雪,破空锐响簌簌不绝,穿云破雾,慑人心魄。
只听四声凄厉惨叫同时响起。
金色剑光一闪而逝,不见来去踪迹,唯有几滴滚烫热血洒落雪地。
四名铜皮铁骨、刀枪难入的外家绝顶高手,齐齐青筋暴起,死死攥紧手腕,鲜红血液自指缝间汹涌喷涌,止落不住。
炽热的外家真血滴落皑皑白雪,瞬间将经年寒雪融出点点深坑。
“撤!”
领头壮汉咬牙闷喝,心底惊骇至极,再无半分贪恋。四人配合多年,进退有度,深知不敌便退、绝不恋战的道理,此刻不敢多留片刻,甚至不敢再抬头窥探灵果分毫,转身便欲遁入风雪逃离。
此前被死死压制的道门弟子,此刻终于扬眉吐气,满心憋屈尽数消散,当即提剑便要追剿。
“穷寇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