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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山后山,一处孤绝陡峭的悬崖之巅。
此地地势奇峻,高耸入云,终年寒风凛冽、积雪不化,哪怕盛夏酷暑,依旧飞雪飘零、寒霜覆山,与山下温热景致判若两界。
一方凸起的空旷崖台之上,端坐一名身披厚重道袍的道人。
他静坐此地不知几多岁月,肩头、衣襟早已落满皑皑白雪,层层堆积,几乎将整个人裹成一尊雪塑,与苍茫雪景融为一体。
崖台正下方,山壁向内凹陷,风雪难侵,一株小树自岩壁缝隙中顽强生出。枝干舒展、枝叶葱郁,满目青翠盎然。
在漫天白雪、遍野寒霜的萧瑟之中,这一抹鲜活春色,显得格外突兀夺目、生机盎然。
细细望去,青翠枝叶掩映之间,悬着两枚橘子大小的灵果。
其一漆黑如墨,光泽内敛,另一个则是莹白如雪,清辉剔透。一黑一白,两极分明,气韵迥异,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奇异异象。
凛冽山风吹过,小树轻轻摇曳,枝桠轻颤。那缕贯通天地的月华白气,尽数垂落汇聚,萦绕滋养在那枚黑色灵果之上,绵绵不绝。
端坐崖台的道人嘴唇微微翕动,嗓音沙哑干涩,仿佛尘封万古、久未语,低沉悠远:“快了……快了……”
忽然,一阵簌簌踏雪之声忽然自山下传来,步履错落,打破后山沉寂。
不多时,一众身着道袍的道人循序上山,有人手持拂尘,有人背负长剑,身形肃立,在月色白雪的映衬下,道法庄严、气度凛然。
人群行至崖台下方驻足,为首一人跨步而出,正是先前稳住松风观局势的云松道人。
他抬眸望向崖上静坐的道人,神色恭敬,深深一揖:“清风师兄,云风观诸位道友,已然尽数集结就位。”
身后一众道人闻,亦是齐齐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崖上道人终于缓缓有了动静。
他慢慢睁开双眼,眸子漆黑深邃,在沉沉夜色中宛若点点星光,澄澈悠远。只是眼神略显凝滞迟钝,似是常年枯坐风雪之中,身心僵滞,思绪已然迟缓。
“云风观……云风观……”
他低声喃喃,反复咀嚼着这三字,似在追忆久远过往。尘封的记忆缓缓松动,青城山、清风观、云风观……一个个熟悉又遥远的名号,渐渐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微微抬头,望向下方一众师弟,沙哑的嗓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时间,过了多久了?”
云松道人垂首恭答:“清风师兄,已然十年。”
“十年……十年么……”
道人低声自语,话音落罢,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气氛沉凝诡秘。
片刻后,清风道人缓缓活动脖颈,骨节微响,沙哑嗓音再度响起:“夜之将尽,天之将明,日夜交泰、阴阳轮转之际,便是灵果出世之时。距离天光破晓,已不足一个时辰。”
他仰面抬首,凝望苍穹月华,满身风雪衬得周身气韵缥缈神秘,宛若隐世真仙,静待天地机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