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
时间极短,像眨眼。但种子动了。不是晃,是里面的结构变了,像收到了信号。
她立刻合上盒子。
“不是进不去……”她低声说,“是它还不认我们。”
驾驶员回头:“队长?”
“停这儿。”她说,“一百米外,保持不动。”
潜艇缓缓停下。前面水流开始扭曲,像热气蒸腾的画面。探照灯光照过去,有的偏了,有的直接消失,像被吸进去。
有屏障。
不是实体墙,也不是纯能量。雷达显示前面空间异常,深度读数乱跳,明明只有百米,仪器却显示“无限远”。这里不让进。
她又把手贴在舷窗内侧。
掌心变凉。根网进不去,一点反馈都没有。这屏障不是死的,它在排斥,像身体认出病毒。
“氧气剩78%。”技术员报告,“电力够撑两小时巡航,要是突破或绕路,不够。”
“没人说要突破。”她说,“等下一步指令。”
她没说的是,刚才连接时,脑子里闪了一个画面――不是城市,不是祭坛,是一大片根系,埋在地底,穿过整个大陆架。只有一瞬,快得像幻觉,但她确定,那不是她的根网,也不是老藤的气息。
是另一个东西。
更大,更冷,更久远。
她紧紧攥住铁盒,指节发白。
外面,亚特兰蒂斯静静立着。没有声音,没有动静,但她能感觉到它在“看”。不是摄像头,不是传感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在判断他们能不能进来。
小队没人敢乱动。有人低头检查设备,有人假装调仪表,其实手都在抖。这种规模的城市不该存在。它不属于现在,也不该沉在七千米深海。可它就在那儿,像一座活的坟墓,等着人唤醒。
陈穗盯着祭坛。
它还在转。慢,有规律,像心跳。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前哨遗迹里的会动苔藓,是不是就是这座城市的“皮肤”?那些黑匣子里的数据,会不会早就写了进来的条件?
她没问,也没查。现在问不出答案。
她只知道,他们到了。
任务完成一半。
剩下的,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
“全员待命。”她说,“记录所有外部数据,别碰系统,别试着破解屏障。等通知。”
说完,她靠回座位,左手仍藏在袖子里。掌心不热了,但皮肤底下那种蠕动感还在。
像有什么东西,已经顺着神经,进了身体。
潜艇停在屏障外三百米,六名队员各守岗位,呼吸声和仪器滴答声在舱里来回响。
陈穗没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座城市,看着祭坛转动,看着符文发光,看着那层看不见的膜,像一层活的皮,盖在整个文明上。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铁盒上的“穗”字。
指尖冰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