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浮出水面时,天刚亮。海面很平静,风也停了。防波堤边的铁皮在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声。
陈穗坐在指挥位上,没动。
她看着窗外的海,手指摸着铁盒上的“穗”字。昨晚刻进光盘的数据已经导入系统,屏幕上有一个红圈,是目的地。
“准备下潜。”她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没人说话,但都开始行动。潜水小队检查装备,核对氧气,测试通讯。两个技术员把扫描仪和绝缘垫搬进侧舱。他们知道这次任务很危险,要进一个没人去过的地方,找有用的东西――最好别遇到麻烦。
潜艇慢慢下沉。
穿过冷水层后,摄像头画面变成灰绿色。声呐显示前方有一座建筑,半埋在泥沙里,像个压扁的六角塔,表面有黑色沉积物,看不出门在哪。
“离目标八百米。”驾驶员说,“保持慢速。”
陈穗点头,眼睛盯着屏幕。她的左手藏在袖子里,掌心有点热。这不是植物传来的信号――太深了,植物活不了。这是她自己紧张。
“关掉主动信号。”她下令,“用被动热感追踪。”
命令传下去,所有主动设备关闭。潜艇像石头一样,悄悄靠近遗迹。
到三百米时,声呐发现异常:建筑顶部有微弱能量,频率很低,断断续续。入口处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热成像显示空气扭曲,不像高温,也不像自然现象。
“不是自然的。”技术员低声说。
“废话。”陈穗说,“要是自然的,我们早就撞上了。”
她走到前舱,看摄像头画面。东南侧有条裂缝,够人钻进去。闸门卡住了,金属锈得很严重,内部结构松动。
“派两个人,带机械臂进去。”她说,“手动开路。其他人待命,不要说话。”
两个潜水员穿上轻型外骨骼,背上气瓶,从侧门出去。他们在海底走得很慢,避开软泥,防止扬起灰尘。机械臂前端有灯和钳子,一点点撬闸门。
十五分钟后,传来“咔”的一声。
门裂开一条缝。
“可以进。”潜水员报告。
“排成一列,保持距离。”陈穗说,“我走在前面。”
她戴上头盔,走出潜艇。
海水很冷,压力透过防护服传来。她踩在遗迹外的地面上,是某种合金平台,边缘碎了,露出下面的岩石。裂缝像刀砍出来的一样,往里倾斜。墙上有一些刻痕,不是现在的工艺。
她打开头盔灯。
光一照进去,她皱眉。
地上有一层灰灰色的苔藓状东西,表面微微跳动,好像还活着。她停下脚,没踩上去。
“绕开。”她回头打手势,“铺绝缘垫。”
技术员立刻展开卷轴式的垫子,一段段接过去。队伍踩在垫子上前进,没人说话。通道不长,五十米后到了主厅。
里面居然有空气。
头盔显示,气压是0.3,含氧量低,但能短时间呼吸。陈穗摘下头盔,闻了闻――空气干,有点铁锈味,没毒。
“能待两小时。”她说,“超时必须撤。”
主厅是圆形的,直径二十米左右。中间有个塌了一半的控制台,满是腐蚀痕迹。墙上有几块金属板,像是记录装置,但大多已经烂了。
“先扫完好的。”她指左边三块,“用扫描仪读,别用手碰。”
技术员架起仪器,绿光扫过金属板。几分钟后,第一组符号出现。
“匹配上了。”他说,“和之前残片里的是一类。”
陈穗看了一眼。那些符号弯弯曲曲,像电路图和文字混在一起。她认得几个重复的图案――代表“能量”“循环”“警告”。
“继续。”她说,“找存储单元。”
他们往里走,发现一条楼梯通向地下。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框上有凹槽,像是需要密码或钥匙。
“这是保护核心数据的舱室。”技术员摸着接口,“设计很老,但很讲究。”
“能不能强行打开?”
“可能会触发脉冲。”他摇头,“里面的东西都会坏。”
陈穗蹲下来,仔细看门边的刻痕。这些不是乱画的,有规律,和控制台上的符号有关。她拿出小本子,翻到之前的记录,一个个对照。
“试这个顺序。”她指着一组符号,“应该是触控,不是语音。”
技术员连上模拟器,开始试。第一次失败,没反应。第二次,红光闪了一下灭了。第三次,红光变绿,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开了!”他小声说。
门缓缓滑开,里面整齐放着六个黑匣子,表面有抗压涂层,封得好好的。技术员检查后抬头:“数据完整度98%以上,比以前的好多了。”
陈穗接过一个,掂了掂。不重,但结实。她没打开,直接放进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