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改变了物理规则。”她淡淡地说,“为什么不能改变历史?”
没人反驳。
他们重新播放影像,逐帧分析。建筑布局很对称,街道呈放射状,中心有一座穹顶,可能是能源或指挥中心。所有建筑外壁都有类似的螺旋纹路――和残片上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基地。”小林喃喃道,“这是整座城市的神经节点。”
“所以它没坏。”陈穗说,“只是断了连接。这块碎片,是系统的一部分。它在试着唤醒别的部分。”
“那它为什么要联系我们?”
“不知道。”她看着残片,“也许它以为我们是它的人。”
没人说话。屏幕上“亚特兰蒂斯”四个字格外显眼,像是一种警告。
“要上报高层吗?”小林问。
“先不急。”她说,“高层只会派军队抢东西,然后炸现场说是‘清除污染’。我们现在知道得太少,一上报,马上就会有人冲进来拆设备、抓样本。”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她捏紧打印出来的图像,“等我能确定它到底想说什么。”
她走到角落的储物柜,拉开抽屉,把残片重新封进防磁容器。动作很稳,但手有点用力。
回到主控台,她调出零号之前的通话记录,重播那句“不属于我的体系”。ai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准确,没有任何情绪――正因如此,才让人觉得可怕。
一个比零号还老的ai,执行着同样的“地球净化协议”。
那谁才是最初的程序?
她没问,也没人能答。
这时灯光闪了闪,电网又出问题了。小林赶紧去检查电源,其他人低头整理日志,谁都不敢再提“亚特兰蒂斯”三个字,好像多说一句就会招来麻烦。
陈穗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张定格的画面。
沉没的城市,断裂的塔楼,黑暗的海水。
她忽然想起母亲死前的样子――在植物园门口,被辐射尘侵蚀,皮肤一块块脱落,嘴里还在喊她的名字。
那时她以为世界结束了。
现在她才知道,结束的只是人类的时代。
有些东西,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她伸手碰了碰屏幕,指尖划过那座螺旋尖塔。
很冷。
就像残片一样,冷得不像机器,倒像是活着的东西,在黑暗里轻轻呼吸。
“组长?”小林走过来,“日志整理好了。你要签字吗?”
她收回手,拿起笔,在电子板上签下名字。
“留一份副本。”她说,“原始数据锁进保险柜,密码我来设。”
“你不信别人?”
“我不信运气。”她合上平板,“一块两百年的金属片,偏偏在我靠近时醒来。这不是巧合。”
小林没再问。
他知道陈穗从不信巧合。她种菜都要算根系长多快,何况是这种事。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下一班的技术员来接岗。新来的两人看到屏幕上的影像,明显愣了一下,但谁都不敢多看。
陈穗抱紧铁盒,准备离开。
“你不休息?”小林问。
“睡不着。”她说,“脑子里全是那个频率。”
她走出实验室,门自动关上。
走廊灯还是一节节亮着,照出她长长的影子。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那块碎片还在发光,哪怕隔着盒子,也能感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像心跳。
又像某种倒计时。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
数字从3跳到4,再到5。
她盯着楼层显示,忽然低声说:“你要是想找人,直接说就行。装神弄鬼,浪费时间。”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按下顶层。
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她回头看了一眼――
实验室的门缝里,似乎有一点绿光,一闪而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