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器转向。摄像头勉强拍到岩壁侧面的一角。
那里有个缺口。
不大,但边缘整齐,像是被高温切开的。缺口后面是漆黑的空间,什么都看不见。
“截帧。”她立刻说,“保存最清楚的那一帧,标记坐标。”
技术员快速操作。画面定格在最后一秒――直角边缘,切割线,黑洞般的入口。
接着信号中断。
屏幕上只剩雪花。
“没了。”监控员摘下耳机,“应该是烧坏了。高温高压,超负荷。”
陈穗也摘下耳机,耳朵有点烫。她低头看左手,绷带又渗出血丝,掌心比刚才更热。刚才连根网太久,有点晕,但她没表现出来。
“回收记录。”她说,“导出最后三十秒的数据,重点分析温度变化。”
“你还想再派一台下去?”护目镜男问。
“不想。”她把铁盒别回腰间,“但现在没选择。我们已经惊动它了,它在发信号,鲨鱼在响应。如果我们不搞清楚里面是什么,下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鲨鱼。”
“可我们连这墙是谁建的都不知道。”
“那就先知道它是墙。”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个简单的图,“直角,对称,有金属加固。这不是避难所,也不是科研站。这种设计太规整,像标准模块。”
“你是说,不止这一处?”
“我不知道。”她放下笔,“但我确定一件事――它不是自然形成的。而且它现在开着,有人进去过,或者……有东西出来过。”
工棚里没人说话。
外面风很大,吹得铁皮哐当作响。远处海面平静,但没人觉得安全。
陈穗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黑海。探测器已经沉底,回不来了。但她知道了位置。
七百米深,东南偏南十五度,海底火山口旁,一道人工墙。
她摸了摸铁盒上的“穗”字,手指划过刻痕。
接下来的事,不能再靠机器看了。
必须有人下去。
她转身对技术组说:“准备第二台探测器。要能扛高温,还要带采样臂。另外,列出潜水装备清单,我要知道哪些还能用。”
“你要亲自下?”有人问。
“我没说。”她走向门口,“我只说准备。”
她拉开门,冷风扑进来。左手伤口一阵阵疼,但她走得稳。
走到一半,她停下,回头。
“还有,查一下旧档案,找有没有类似的结构。代号、编号、废弃项目都行。哪怕是一张草图,也要翻出来。”
说完,她走出去,门关上了。
工棚里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护目镜男小声问:“她真打算下去?”
“她不会说没打算的事。”另一个说,“说了,就是已经在想了。”
监控员盯着屏幕角落的画面。他放大切割线,发现上面有些细小划痕,像是工具留下的。
他没说话,默默保存了图片。
外面,陈穗站在高台边,风吹得她的连体服紧贴身体。她没看海,只看着自己的左手。
掌心还在发烫。
她知道,那是根网在回应。
七百米下的东西,正在发热。
而她的手,记得那种频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