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热源,同步移动,间距一样。
不是动物,是猎人。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面罩内起了一层雾,很快被系统吸走。
氧气剩48%。
上升要时间,背着东西慢,敌人正在围过来。
但她不慌。
慌没用。
计划才有用。
她开始算洋流方向、上升速度、敌人接近速度之间的差。
哪怕只快半分钟,也可能活下来。
她抬手,在红灯闪烁的间隙打出手势:
两人在前,一人断后,她中间护箱子。
上升路线绕开高处岩脊,用地形挡住热感应。
除非对方用声呐,不然三十米内不会发现。
队员点头,调整位置。
采集箱重新固定,换了个更强壮的人背。
所有人都检查了密封和氧气。
她最后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的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有东西来了。
她抬手,准备打“开始上升”的手势。
就在这时,掌心又是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见手套缝里透出一点绿光――很淡,一闪就没了。
是体内菌丝超负荷的信号。
她马上握紧手,压住光。
不能暴露。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三指并拢,向前一推。
上升。
队伍立刻行动。
四人排成菱形,慢慢离开海底,借岩影掩护,斜向上移动。
动作很慢,尽量不搅动水流。
每一米都像走在刀尖上。
她居中,左手贴着采集箱,随时感知海底动静。
菌丝还连着苔藓,像一根埋在地下的线,等着报警。
一百五十米。
一百四十米。
敌人越来越近,但他们也在升高。
只要再撑二十秒,就能进入中层洋流区,那里干扰多,能藏住。
她盯着深度计,数字一点点跳。
突然,背箱子的队员右腿一沉――太重,失去平衡。
他伸手扶墙,手掌拍在岩壁上,发出轻微“咚”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这么静的海底,像敲了一声钟。
陈穗猛地转头。
她没骂人,也没催。
只是把手按进箱边的凝胶,通过菌丝确认结核没松。
然后她抬头,看向东南的黑暗。
那几道波动,停了一瞬。
接着,加快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