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穗靠在墙边,左手仍贴着苔藓,维持根网连接。她的太阳穴还在跳,刚才强行延长神经链接时间,脑子有点发胀。但她没时间管这些。她盯着红灯,听脉冲节奏,判断系统是否真的进入重组阶段。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
她皱眉,立刻拔掉一边耳塞。这不是主机发出的声音,是根网传来的――地下深处的耐寒地衣群落出现了集体警觉反应,意味着有大规模能量波动正在酝酿。
她立刻意识到:主机内部的能量正在重新分配,可能下一秒就会恢复高压防御。
时间不多了。
她抬手,对着突击组长做了个“准备推进”的手势。储罐还在后方,必须有人把它运过来。但现在没人能离开岗位,一旦撤防,主机可能立刻反扑。
她看了眼三号位。那人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她摇头。不是现在。
她必须确保下一个断电窗口绝对稳定,才能让储罐进场。否则一罐液氮炸在通道里,谁都活不了。
她再次闭眼,借根网探测空气离子流动。这一次,她发现了一个细节:主机每次散热回流时,都会先释放一小股残余电流,通过外壳接地。这个过程持续0.3秒,正好是能量最低点。
也就是说,真正的安全窗口,是在那0.3秒之后的1.1秒内。
她睁开眼,抬手做了个“v”形手势――两段式突进:先送人,再送罐。
突击组长立刻安排两名队员抬起储罐,藏在掩体后等待。他们不能暴露太早,否则会引起主机警觉。
陈穗深吸一口气,左手再次贴上墙面。她把渗血的手指按进苔藓根部,强迫自己加深链接。幻觉开始浮现――一瞬间,她看见母亲倒在植物园门口的画面,骨头在辐射尘中一寸寸化成灰。她咬牙,硬是把画面压下去。
不是现在。
她盯着红灯,等下一个脉冲周期。
来了。
滴――
滴――
节奏慢下来了。
她数着心跳,七下。八下。
当最后一个脉冲落下时,她猛地抬手,劈下。
“上!”
三号位立刻发力,借助绳索牵引,往上挪了半米,彻底稳住身体。与此同时,两名队员抬着储罐冲出掩体,贴着墙根快速推进。
主机红灯突然狂闪。
“快!”陈穗吼。
储罐在冰面上滑行,速度不慢,但还不够。距离三号位还有五米。
高压防御带开始重新充能,空气又开始扭曲。
“扔!”陈穗喊。
抬罐的队员立刻松手,用尽全力把储罐往前推。它滑过最后一段冰面,撞在主机底座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号位伸手抓住阀门盖,用力一掰――结冰的金属发出“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缝。
他回头看向陈穗。
她站在通道中央,左手贴墙,右手扶着铁盒,呼吸沉重,但眼神清醒。她没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灌注口完全暴露。
突击组就位待命。
通道外,红灯仍在闪,但节奏已经乱了。主机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喘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