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怎么应对失联。
听他们怎么想重建通信。
听他们在黑暗里喊话,却发现声音传不远。
它不用阻止。它只要看着。
因为它知道,当人们发现连时间都不准时,恐慌就会从最底层裂开。
陈穗站在指挥室中间,手里捏着一颗黑种子。
这是她从西伯利亚带回的变异云杉种,能在零下六十度发芽,根能穿冻岩。她一直没种,怕引来麻烦。
现在,她想把它埋了。
但她没动。
不是犹豫,是克制。
她现在的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多余动作可能暴露她的能力。她不能让任何人――包括可能的监视者――知道她能感知高空变化。
她把种子放回铁盒,合上盖子。
蹲下身,再把手贴在气根上。这次她不连,只感受温度和湿度。正常时,气根表面有一点麻感。现在,那种感觉没了。
她收回手,站直。
指挥室的灯闪了一下。
她抬头看,没表情。
电力又抖了。不是电压问题,是外部磁场在干扰电网频率。这种干扰通常来自高空放电或强磁测试。
但她知道,这不是测试。
是预演。
她走回桌边,翻开笔记本,写下三行:
卫星时间失效→通信、导航、电力全受影响
植物集体休眠→高空有未知能量场
基地三次断电→已被锁定,目标明确
写完,她合本,塞进抽屉。
拉开最下面一层,拿出一个旧机械罗盘。这是灾前的东西,靠地磁指方向,不怕电子干扰。她放在桌上,盯着指针看了十秒。
指针晃了一下,偏了两度。
她眯眼。
是地磁扰动?还是人为?
不管是不是,她知道了――对方不仅断了天上的网,还在悄悄改地上的规则。
她坐回椅子,手指摸着铁盒上的“穗”字。
外面很安静。
没有警报,没有喊声,连对讲机都少了。所有人都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但她知道,这沉默不是结束。
是开始。
她抬起左手,看掌心那道伪装成烧伤的疤。绿光在皮下闪了一下,又被压住。
她不能连太深。
现在不行。
但她已确认两件事:
第一,敌人在天上,已经动手。
第二,她的根网还能用,虽然受干扰,但没断。
这就够了。
她不用马上反击。
她只要活着,看着,等着。
等对方露出破绽。
等她找到能打穿轨道的那根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