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穗没有解释,她走到蒲公英丛旁,拔出一支刚催熟的绒球,轻轻一吹,数十粒带着绿色光晕的种子飘了起来,在空气中旋转、飞舞,像是一群会发光的萤火虫。她从中捻出几颗最饱满的,走到刘明面前,塞进他颤抖的手心。“不必算――根网说了,三小时后风暴降临。”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这些蒲公英种子能感知辐射粒子浓度变化,风暴来临前,绒毛会变成红色。带着它们去避难所,告诉那里的人,这是‘预’。”
刘明握着掌心的种子,质地柔软,还带着淡淡的绿意和湿润的土壤气息。他看着陈穗清明而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种子,心中的不甘渐渐被信服取代。他想起过去无数次,陈穗的“直觉”总能在关键时刻拯救他们――那些看似不科学的植物感知,往往比最精密的仪器更准确。他知道,陈穗从不说没有把握的话,这次也一样。
“为什么是我?”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因为你是唯一能让他们暂时相信的人。”陈穗说道,“你是灾前的首席工程师,你的话比我的‘植物预’更有说服力。而且,只有你能准确判断种子的变化,告诉他们撤离的最佳时间。”她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请求,是命令。现在就出发,走地下通道,赶在风暴来临前把预警传达到位。”
刘明沉默了片刻,紧紧攥住手中的种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往避难所的地下通道入口。锈蚀的铁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任务。他回头看了陈穗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身影消失在铁门之后。
铁门缓缓关闭,主控区再次恢复寂静。陈穗走到蒲公英丛旁,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洁白的绒球。掌心的绿光微微闪烁,根网持续传来波动,确认种子已经随着刘明的脚步离开了核电站区域,正顺着地下通道稳步前进。
她站起身,走到主控区中央,右耳的骨传导耳机持续接收着根网的低频波动,实时监控着辐射粒子的浓度变化。三小时的时间,不算多也不算少,足够她做一些最后的准备。她需要进一步部署预警网络,确保自己能在风暴来临前找到安全的避难之处,同时也要守住这座刚刚显露希望的反应堆――这是废土未来的能源基石,绝不能轻易放弃。
主控区的灯光忽明忽暗,地衣汁液的绿光在地面流动,像是一条蜿蜒的生命之河。陈穗伫立于中央,左手轻抚铁盒上的“穗”字刻痕,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她没有离开核电站区域,而是通过根网调动周围的变异植物,让荧光藤顺着墙壁攀爬,在主控区外围编织成一道临时的防护屏障,让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散,在核电站周边形成密集的预警网络。
她知道,危险即将来临,辐射风暴的威力远超想象。但此刻,她已做好了准备,以自然为算法,以植物为眼线,在这场生死博弈中,牢牢掌控自己的命运。远处的根网传来更清晰的波动,像是在呼应她的决心,而主控区的蒲公英绒球依旧在轻轻摇曳,等待着风暴来临前的最后预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