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停车场保安室里,那个拿着他身份证反复核对的保安?
又或者是安检机旁,那个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的保安?
这么短时间内完成调包,让高扬不察觉,那是真专业。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知道他会背这款磨砂黑公文包,提前准备了同款新包,里面塞满小学生作业本来维持重量和体积。
多人配合,一环扣一环,从保安室的拖延,到签到处的指纹采集,每一步都是为了让他的包离开视线。
他所有的材料,一百八十八页方案,七天七夜的成果,全在对方手里。
高扬脸色变了,这下是真紧张了。
骆宾察觉到高扬脸色不对,低低叫了一声:“高扬?”
高扬缓缓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本《小学生数学作业本》。
骆宾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手里的练习册,也是一惊。
骆宾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想打电话让人送备份,但时间只剩几十秒,来不及了。就算现在让人从度假村送硬盘过来,也赶不上答辩。
骆宾抬起头,看向高扬。
他只能攥紧拳头,在膝头重重一握,然后缓缓抬起,朝着高扬的方向,挥了挥。
这是一个加油的手势,也是一个命令。
上,硬上!
高扬看着那只挥动的拳头,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学生作业本。
他慢慢把练习册塞回包里,拉上拉链。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第四位,天海集团。”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高扬站起身。
他没有电脑,没有那八十页的方案。
高扬拎着那只被调包的磨砂黑公文包,一步一步走上讲台。
他的步态很稳,仿佛包里装的不是小学生作业,而是那份一百八十八页的终稿。
全场目光如针,密密麻麻扎在他背上。
南省建工区域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白正刚抱着臂,一副看戏的姿态。
高扬走到讲台中央,把包轻轻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评审席。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自嘲的苦笑,“天海集团的电子资料,恐怕得借用一下三天前正式递交给工作组秘书处的那一份存档。不是我没有准备,而是――”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本印着卡通铅笔的《小学生数学作业本?五年级上册》,举到身前。
“――我准备的全部资料、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都在进入这栋大楼的过程中,被人调包了。现在包里剩下的,只有一堆这个。”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随即,后排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紧接着像是传染一般,哄笑声在会场各个角落响起。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指着那本作业本指指点点。
“高总,”市住建局的领导皱起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你是在开玩笑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