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先生,”周远山的声音依然平稳,“如果真有这样一份名单,您应该交给警方,而不是来找我。”
“警方?”
夏明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会长应该比我清楚,江城警方的刑侦支队里,坐着一个‘蝰蛇’的人。交给警方,和交还给‘蝰蛇’有什么区别?”
周远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那个秘书的手,悄悄伸向了公文包。
“拦住他!”
陆峥几乎是本能地低喝出声。
夏晚星已经按下了通讯器:“所有小组,行动!”
茶楼对面的民居楼顶,两个黑影从天而降,砸碎了“听雨轩”的窗户玻璃,翻滚着冲进房间。
林小棠的身手比她的外表凌厉十倍,落地的瞬间已经将周远山摁倒在地。
马旭东则直接扑向那个秘书,一把夺过公文包,拉开――
里面是一把装了***的手枪。
“别动!国安!”
巷子两端同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四辆黑色轿车堵死了进出口,十二名行动队员鱼贯而出,将茶楼团团围住。
陆峥推开车门,大步走向茶楼。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枪套的边缘。
上楼的时候,他听见周远山在笑。
“夏明远,”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商会副会长抬起头,眼镜歪在一边,笑得有些神经质,“你果然还活着。‘幽灵’说得对,你没那么容易死。”
夏明远站起身,走到周远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远山,”他说,“张敬之死的时候,你在场吗?”
张敬之。
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划过所有人的神经。
那个从楼顶坠落的记者,那个在死前写下“幽灵在看着你”的年轻人,他的血到现在还没干透。
周远山的笑容僵住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去年十一月十七号,晚上十点二十三分,白云大厦天台。”夏明远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约张敬之见面,说可以提供他需要的证据。等他到了天台,等在那里的不是你,是阿ken。”
周远山的脸色变了。
“我没有……我只是传话……”
“所以你知道张敬之会死。”
夏明远弯下腰,盯着周远山的眼睛。
“你知道他会死,还是让他去了。”
周远山的嘴唇开始发抖。
“夏明远,你不能动我……我是商会副会长,我有律师……”
“你是‘蝰蛇’的走狗。”
夏明远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高天阳在死前给我的名单里,第一个名字就是你。是你把高天阳拉进‘蝰蛇’的,是你用他的家人威胁他提供‘深海’计划的外围资料,是你在他想退出的时候,把他的行踪出卖给了阿ken。”
他顿了顿,看向陆峥。
“陆队长,我要求将周远山列为‘深海’计划泄密案的重要嫌疑人,立即押回审讯。”
陆峥点了点头。
“押走。”
两名行动队员上前,将周远山从地上拽起来。
那个秘书早就吓得面如土色,被马旭东用手铐锁在椅子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远山被押着走过陆峥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陆峥,”他歪着头,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你知道为什么‘幽灵’从不失手吗?”
陆峥没有回答。
“因为‘幽灵’无处不在。”周远山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宗教式的狂热,“你们抓了我,‘幽灵’会知道的。你们审我,‘幽灵’也会知道的。等你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幽灵’早就在前面等着你们了。”
“押走。”
陆峥的声音冷得像刀。
周远山被拖了出去,笑声还回荡在茶香袅袅的空气里。
茶楼重新安静下来。
夏明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队远去,忽然叹了口气。
“他还是太年轻了。”
陆峥不明所以。
“周远山今年四十六。”夏明远转过身,看着陆峥,“但在‘蝰蛇’里,他只是外围。真正核心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暴露。”
“名单上还有谁?”
夏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过去。
陆峥展开。
纸上写着七个名字,其中“周远山”三个字已经被划掉了。
他的目光往下移,在第六个名字上停住。
霍。
北。
辰。
霍氏集团现任掌门人,江城首富。
陆峥抬起头,与夏明远对视了一眼。
窗外,江城的夜似乎又浓了几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