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自称是“娘”的妇人进来之前,沈星灼迅速扯下身上盖着的粗布,一撕、一展、一绕、一系——
她的动作快出了残影,不过两息,一套交领衣裙便将里衣和足袜挡得严严实实。
甚至在最后一秒,沈星灼还有时间整理一下衣裙上的褶皱,将脏污藏了进去。
“裴音!容你在祠堂过夜已是开恩!”
“你竟敢只穿着中衣……”
裴母的声音戛然而止,指着沈星灼的手尴尬地收了回去。
沈星灼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嘴角。
古代世家最重礼仪,女子衣冠不整,在人眼中形同秽乱。
而粗布充当的衣裳,只是脏了些,距失仪还有些距离。
她这一步走对了,但裴母肯定还会在其他地方纠错。
“母亲。”
沈星灼率先行礼。
她以前修行之余,还被师父揪着学了不少古典礼仪。
果然学到的东西总会有派上用处的一天。
她先行礼,后唤人,是怎么也找不出错处的。
“咱们家专制锦缎,你看你穿得像什么样子!哪有一点裴家大小姐的风范?!”
裴母挑剔的眼神像刀子一般扎了过来。
沈星灼秉承着说少错少的原则,只是笑了笑,含糊了过去。
她的目光扫过裴母的面容——
额宽鼻挺、眉高眼利、面中生斑……
主打一个家运尚可,但为人刻薄、心性阴损。
再看她的衣装——
裴母穿着一身沉香色的织金缠枝莲纹竖领长袄,配的是墨绿色的马面裙。料子像是云锦,但总觉得隐隐有些差别。
‘锦缎包刃。’
是沈星灼对裴母的第一印象。
“行了,念在你生产第一天,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裴母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森。
“你的孩子们还在等你呢,还不快去喂他们吗!”
“是的,母亲。”
沈星灼乖巧点头,离开时还不忘初进怪谈时“不能视物”的人设,摸索着走了出去。
‘这小贱人的眼睛……’
裴母眯起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她偏过头,神态轻蔑地吩咐道:“早上霜露重,还不去掺着点大小姐,‘仔细’别让她磕着。”
话音稍顿,又补上一句:
“回覆锦轩的路长,记得给大小姐备上汤药——”
“毕竟刚生产完,可马虎不得。”
“毕竟刚生产完,可马虎不得。”
杨嬷嬷心领神会,快步追了上去。
沈星灼听到了后面跟来的脚步声,不动声色地继续向前摸索。
‘来得正好。’
裴母真是个大好人啊!
她正愁不知道回院子的路呢,裴母就送来了一个引路人。
“大小姐,等等老奴。老奴扶你回去。”
杨嬷嬷追了上来,直接伸手捏住了沈星灼的小臂。
“多谢嬷嬷。”沈星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我这心里着急,但是眼睛实在太不争气了。”
“孩子……”
她故作停顿,感受到小臂上的力度更重了些。
才继续说道:“孩子们还饿着呢,烦请嬷嬷先送我去孩子那儿吧。”
小臂上的力度松了些。
“您身上还沾着血气呢。”
“热水已经备好了,还加了去秽的艾草。您不如先沐个浴,再换身干净衣裳……”
“等身上爽利了,再去见小主子们。”
沈星灼紧抿着唇。
藏在背后的手弹出一道灵气,直击足背太冲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