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盯着秦三太爷,目光灼灼。
秦三太爷的脸色在里正的瞪视下越发苍白。
而围观众人对他的指指点点,更让他如芒在背。
看着里正手里那张薄薄的文书,他更是感觉到有无数的巴掌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一样。
“啪啪啪”清脆的打脸声不断地往耳朵里钻。
这一瞬间,秦三太爷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一样,巨大的羞耻的感觉笼罩着他。
不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之前的行为有多么的无耻。
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他这么多年塑造的德高望重的形象,似乎马上就要崩塌了。
无数个想法从脑海当中闪过,最后,秦三太爷也只能咬着后槽牙,做出了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脸上的表情飞快的变化着,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秦三太爷已经一脸的自责与愧疚。
“哎呀!芳草啊,你看这误会闹的!
你看你既然有县令大人亲笔签发的文书,怎么不早点儿拿出来呢?
你要是早点儿拿出来,我肯定不会上门的呀!
我让你过继宝根,真的只是担心你爹这一房后继无人呐!
现在,你既然已经立了女户,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放心,以后啊,我们肯定不会再提过继的事情了。”
秦三太爷又看向里正。
“里正大人,这真的是个误会呀!是我没有和芳草沟通好,还劳烦你跑这一趟,现在误会也解除了,我们这就离开了。”
说着,秦三太爷迫不及待便想要离开这里。
今天,他们已经把面子都丢没了,再不走,里子也要没有了。
然而,老头儿刚走出去几步,路过他大孙子秦忠身边的时候,却被秦忠一把拽住了胳膊。
秦忠忍着身上的疼痛,凑到了秦三太爷的面前,“爷!不能走啊!宝山那边还等着咱们送钱去呢!”
听见“宝山”二字,秦三太爷眼神闪烁了一下。
秦宝山是秦忠的大儿子,十三岁的时候就考中了童生,轰动了整个大河村。
也是秦三太爷最寄予厚望的重孙子。
奈何他之后屡试不中,几年过去了,还是个童生。
前一段时间,秦宝山捎信回来,说是他搭上了府城的关系,只要一百两,今年必能考中秀才!
考上了秀才,就算是有了功名,他们这一脉,就可以彻底地从农民变成耕读之家,那就算是一只脚迈进了“士”的门槛了。
秦宝山在信里把话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只要这一百两银子送过去,他们老秦家立马就能飞黄腾达了一样。
关键秦三太爷还真的就吃这一套。
对秦宝山的话坚信不疑。
立马召集了族人,开始筹钱。
然而,这么多年,为了供秦宝山念书,各房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现在秦三太爷一张嘴,又要一百两银子,各家各户都面面相觑,谁也不吱声。
那时候,葛大山还没死呢。
也有人提议找葛大山借一点儿。
所以,葛大山结婚那天,秦三太爷原本是想找机会和葛大山借钱的。
却不想还没等他张嘴,葛大山就被天雷给劈糊了!
葛大山死得太吓人了!
那道道惊雷劈下来的时候,秦三太爷被吓得差点儿尿了裤子。
光顾着抱着秦宝根逃命了!
哪还顾得上借钱不借钱的事情。
在家整整躺了两天,直到秦宝山又来信催着要钱,他才重新振作起来。
歪脑筋一动,就把主意打到了秦芳草母女三人的身上。
秦信死了,葛大山也死了。
她们家就剩下三个女人,还有那么大一家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