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负责抄家的官兵全部从谢府中出来,除了库房里的那些兵器之外,他们搜遍整个谢府,也只带了十几个箱子出来,且大多数箱子里,都是些不太值钱的物件。
看到抄家出来的这些东西,前来宣旨的余公公不免有些嫌弃。
“就这么点?”
谢辞嘲讽地笑了一声:“谢家从前所得的俸禄、赏赐,大多分给了将士们,若军中有人战死,抚恤金也都是谢家自掏腰包,怎么,公公莫不是觉得我谢家富可敌国不成?”
余公公尴尬地笑了笑:“谢小将军说笑了,只是毕竟是皇上交给杂家的任务,总要仔细些,小将军说,是也不是?”
谢辞不屑于皇上派来的人虚与委蛇,姜黎却主动上前:“公公莫怪,谢家突逢此劫,将军他总需要些时间来适应。”
一边说着,她将头上的一支金钗取下来,塞进余公公手中:“只是民妇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公成全。”
这位余公公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平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姜黎给他这一支金簪,余公公未必看得上眼,但是对于姜黎的态度,却是满意的。
见他点了头,姜黎才继续说:“公公应当知道,我是昨日才嫁到谢家来。既然已经嫁为人妇,随夫家一起流放,我本是没有什么怨的。”
“只是我这丫鬟,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早在成婚之前,便允诺她待我成婚,就放了她的身契,许她自由身。如今……”
“旁的东西我已经无法补偿她,只求公公允许小竹带着我的嫁妆离开,将来她也好觅得良人,算是全了我二人的主仆情分。”
“姜氏,难得你还能记挂着身边的人,只是你既然已经嫁入谢家,这嫁妆,自然也要算作谢家的家产。你这样做,叫杂家有些为难啊。”
余公公这般态度,姜黎也并不恼。
“公公应当知道,我从前在姜家,只是个不得宠的庶女,嫁妆里的这点东西,公公应当是看不上眼的。若公公不信,可以叫人将箱子打开,比对着我的嫁妆单子核对,我绝不会多拿走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罢,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和田玉镯,塞到余公公手里:“国库中恐怕不缺这百十两银子,但东西送到公公手里,可就是公公您自己的了。”
这只和田玉镯当然不可能是原主嫁妆中的东西,而是昨天夜里姜黎拜访姜府时,在姜家私库里顺出来的,品质不错,送给余公公做个顺水人情,正合适。
余公公本就没打算过分为难姜黎,见她连这等成色的玉镯都拿了出来,脸上自然露出笑容:“你说得不错,这么点东西,不管是皇上还是杂家,都还瞧不上眼,让你这丫鬟快些离去,免得一会儿再受牵连。”
得了余公公的首肯,姜黎给小竹使了个眼色,小竹马上给余公公行了个大礼,又朝着姜黎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小姐大恩,奴婢此生难忘,但愿小姐一路顺遂,若将来有机会,奴婢必会报答小姐恩情!”
戏做足之后,小竹带着姜黎的几箱嫁妆,头也不回地离开谢府。
目送着小竹离开,姜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感激地朝着余公公点了点头。
一旁负责押送谢家人的官兵早已候在一旁,见谢家人没有旁的事情要处理,催促几声,便有一队十几人的小队押送谢家一行人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