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喝後尿多是郭子源结束饭局後的第一反馈。

回到宿舍，和父母打电话确定他们已经回了老家後，郭子源也放心下来。

宿舍里，王海正在和另一个室友聊天。

来人是张晋，是前世唯二成功读了博士的人，他本来都搬出去住了，但最近也临时搬回了宿舍里。

张晋的皮肤偏黑，这会儿衬着牙齿雪白一片，看到郭子源挂断电话後声音低垂：「郭哥…宜市是有什麽机缘吗？」

「你从下了宜市後，就一路起飞了。」

郭子源开了个玩笑：「是啊，宜市有大机缘，你去不去啊？」

张晋被郭子源的坦然搞得有些不好意思。

以前，张晋和郭子源的关系一般，这会儿也有些拘束：「我就算了吧…我没郭哥您这能力，就算是有机缘，我也把持不住。」

王海则劝道：「张晋，你如果想去宜市的话，可以去一下。」

「不过你另有打算的话，那就算了。」

虽然张晋的关系不如郭子源，可王海还是考虑到这是室友关系，能拉一把是一把。

现在张晋去宜市，肯定没机会留院读博，却也可以变成一个中转站。

如果张晋参与到课题组里面混了几篇高分文章，明年再杀回来，那时候的应届师弟能抵得住张晋的火力？

郭子源的师弟固然需要论文，可课题组的产出绝对可以推好几个人起飞。

近水楼台先得月。

张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也有意动：「王海，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王海无所谓地道：「你怕个屌。」

「给郭哥打工的副教授都好几个，你放不下啥脸面啊？」

郭子源奇怪地看了一眼王海，王海的表情却不为所动。

郭子源便道：「张晋，这主要看你。」

「我们课题组目前的确缺人手。」

「你如果愿意来帮忙的话，肯定能有事情做。」

张晋：「郭哥，主要是，我找了工作的，不在宜市。」

郭子源说：「那就随你了，你如果要去宜市的话，我肯定没有太多工资开给你。」

「我老师估计可以给你搞一点补贴！」

郭子源自己没多少经费，连科研补助都发不下来。

比起工作的收入，课题组里的那点微薄补贴可以忽略不计了。

王海说：「张晋，这就要你自己考虑清楚了，郭子源也不敢给你保证明年必然能让你读博什麽的。」

「我倒是觉得，反正博士毕业才是找工作的契机，在此期间，多积累一些科研经验，是很好的。」

「而且，丁老师也有临床课题，你的操作基本功都不会落下。」

「但有一点，在宜市的话，有点类似於苦行僧式的学习过程。」

「相当於你的规培被延长了，这一点你自己考虑好。」

张晋意动了：「郭哥，我考虑考虑？」

「可以！」郭子源当然答应了下来。

对他来讲，课题组肯定需要有人做事，他现在的课题很多。

如果同学愿意来帮忙，他也愿意帮对方一把。

张晋实在是不愿意的话，郭子源也只能尊重张晋的选择！

……

5月1日，是5月份的第一天，但不是第一个工作日。

本来，郭子源都打算回了宜市後，趁着五一假期直接回家一趟的。

不过，丁先琦和郭子源两人刚赶到宜市，陈新汶主任就打来了电话，说今天有个特殊的手术，希望丁先琦和郭子源能帮下忙。

丁先琦细致一打听後才晓得，原来是科室里收了一个领导的亲戚。

这领导具体什麽层级，陈新汶主任并未明说，只是希望丁先琦可以帮帮忙。

丁先琦放了很久的『假』，手也痒痒了。

老婆孩子也还在赶来宜市旅游的路上，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丁先琦於是也把郭子源也喊上了。

……

五月一日的手术室里，颇显清冷。

只有少数的手术间在开台急诊手术。

走廊里的光线昏暗，不如工作日时那般亮堂，手术室也格外安静。

洗手池前，郭子源与丁先琦并站着洗手。

「这台手术是很有难度的！」

「郭子源，你应该知道，骨折手术虽然是创伤骨科的入门病种，但病种的难易，其实也是分了层次的。」

「并不是所有的骨折手术都简单！」

郭子源说：「师父，我也是看着这个骨折比较特殊，所以才答应了下来的。」

「假如只是宜市的常规手术，那陈主任也不会喊您出面嘛。」

丁先琦的眉毛挑了挑：「你这话，我怎麽感觉有点其他意思呢？」

「你看不起我啊？」

郭子源忙摇头：「师父，绝对没这个意思！」

丁先琦自己先叹了一口气：「不过这台手术，你的确可以看不起我，如果没有你参与手法复位，我也不敢主刀！」

「这个病人的骨折，有点超纲了！」

「又要髓内钉内固定，还要做钛网或者钢板螺钉内固定，必须复合固定。」

「而且，这个骨折的复位，会很麻烦。」

「脑壳疼！」丁先琦说着都想抓一下头，可外科医生的无菌意识本能，让他退却下来。

两人进手术间後，已经穿上了无菌手术衣的陈新汶主任医师走上来，又给郭子源和丁先琦解释了一遍今天手术开台的理由。

年纪不小了，手术难度大，即便是想转诊汉市也要面临比较大的风险！

「所以，就只能请丁教授多想想办法了。」

丁先琦无所谓地说：「陈主任，我在骨折手术方面的造诣，的确有限！」

「我学生的手法复位也还做得可以，但你要论手术台次和经验，我们肯定是比不过陈主任您的。」

陈新汶憨态一笑：「丁教授，在这种复杂病例面前，之前的技术就显得不够用了，还是要靠基本功了不是？」

「我们的技术学习，其实有颇多短板。」

「但年纪大了，也着实提不起来了。」

陈新汶主任医师的手术面其实很广，早年前，他都能做脊柱手术和关节手术。

最近些年，专科分得越来越细，他的手术范围才被动缩窄。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做好骨盆骨折。

手术范围虽然广，但要论单领域的进深，陈新汶主任医师也不敢说自己的技术特别特别顶尖！

如此解释後，几个人就穿了手术衣，到了手术台旁。

……

陈新汶主任医师与丁先琦教授二人去到了阅片器前，打算做一个简单的「术前讨论」！

标准的术前讨论应该是手术开始之前，专门花时间来设计。

但丁先琦不是宜市中心医院的人，而且还有自己的任务，所以丁先琦事先肯定不会参与术前讨论。

不过，就在二人讨论期间，郭子源就与单晨初副主任医师二人做了手术视野的暴露！

这是助手可以在手术正式开始前，就能做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