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侯伟申可是当年李玄的亲信,与房齐贤差不多存在的人。
如今却只是在朝廷挂个虚职。
对于他这种人,并非是恩典,而是一种羞辱。
侯伟申闻,却是哈哈一笑,反讽道:“上官大若真这般想,也不会满脸愁容了。”
上官无极闻,脸色微微一沉,眼底那抹沉郁之色一闪而逝。
旋即又像是在刻意遮掩一般,嘴角扯出一抹淡然地笑容道:“老夫何来愁容,侯大人怕是想多了。”
侯伟申也不接他的话,只是缓缓摇头,端起案上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
辛辣的感觉顺着喉咙流下。
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前几年你确实风光,背靠储君,朝堂之上谁不给你三分薄面,那时候的上官大人何等意气风发。”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带着惋惜地语气道,“可如今,太子被废……”
说到这里,侯伟申突然停了下来。
将酒杯搁回案上。
抬眼看向对面的上官无极。
上官无极双眼微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侯伟申,神色淡然得没有半分破绽。
夜风从池面拂来。
吹得绢灯轻轻摇曳。
光影让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都是老狐狸。
有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眼神,便心知肚明。
侯伟申见他不语,也不着急,自顾自地斟了杯酒,继续道:“令郎被关刑部大牢,那些鞍前马后的官员走的走,散的散,剩下的也都各寻出路。”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诺大的太子班底,如今就剩下你上官大人还撑着。”
这话像一把钝刀。
不见血。
却一刀刀割在上官无极最痛的地方。
他握着酒杯,手指骤然收紧。
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将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沉声道:“侯大人若是专程来挖苦老夫,倒没有这个必要。”
侯伟申闻,却摆了摆手。
他刚想说话,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嗽声断断续续,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连带着整个人都佝偻下去,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咳完之后,他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抬头看向上官无极,苦笑道:“老夫哪有闲心来挖苦上官大人?”
上官无极没有接话,神色阴沉地看着他。
侯伟申也不在意,将帕子收入袖中,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良久。
上官无极深吸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将面前的酒杯推到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侯伟申,直截了当道:“侯大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深夜密会,避开所有耳目,把老夫请到这个地方,若只是来叙旧喝酒,老夫现在就走。”
他本就是个喜欢语试探之人,可侯伟申比他更盛。
这也是为何,他虽然与侯伟申一同共事,却还是这般疏远的原因。
他们这类人,只适合各自为政。
说罢,上官无极直接从软榻上起身,就作势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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