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这小娘子怀疑自己夫君流连花丛,特地押着人来此处,查实夫君清白的。
但是看那位郎君大约吓得够呛,表情都没了。
惠质道:“确实如此,我们其实都是一些受过苦的女子,幕后东家有严令,不许我们自轻自贱,也对姑娘非常维护,绝不许外人欺辱大家。”
沈枝意倒是刮目相看了。
她前世与诸多商贾世族交道,无一不是将女子当做交易物品,没想到楚慕聿身为对女子如此尊重。
沈枝意眼里少了戏谑,多了郑重:“楚兄,小弟觉得这书寓的规矩,倒是与众不同。”
楚慕聿敏锐察觉沈枝意的转变,心头略松。
沈枝意又问:“我这位楚兄,与你们哪位姑娘相熟?”
惠质闻,掩口又是一笑。
眼波在楚慕聿那张极力保持镇定却难掩紧绷的俊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沈枝意带着审视的眸中。
她轻轻摇头,语气坦然:
“回小公子的话,你是想知道你这位兄长的风流韵事吧?奴家在此数年,从未见过这位爷。”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通透清明,看着沈枝意,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了然:
“小公子,不,我应该称呼这位夫人,你既携郎君同来,又这般……‘考验’,想必心中自有计较。”
“只是,请恕奴家多嘴一句,夫妻相处,贵在坦诚相待,信字当头。”
“若心中存疑,便如镜有裂痕,照出的影儿总是歪的,与其这般来回试探,不若敞开胸怀,有话直,彼此扶持,方能走得长远。”
她说话时,目光温和地扫过楚慕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这位爷,看起来是真被折腾得不轻。
沈枝意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惠质这番话,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戳在了她心底某个一直刻意忽略的角落。
坦诚相待,信字当头。
她反复试探楚慕聿,揪着前世的绯闻不放,甚至在“书寓”这个问题上刻意刁难,真的是因为怀疑他今生不忠吗?
还是说,她心底始终横亘着前世的阴影,那份对“背叛”的恐惧与不信任,让她无法全然交付?
她想起楚慕聿这些时日的种种,他的紧张,他的小心翼翼,他毫不掩饰的在意,甚至方才那副宁死不从的狼狈……
画面与前世那些模糊的传闻交织,又渐渐清晰成眼前人真实的模样。
或许,惠质说得对。
沈枝意沉默了片刻,戏谑与刁难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认真。
她抬眼,对另外三位尚有些茫然的姑娘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门重新关上,雅间内只剩下三人。
沈枝意看向惠质,神色郑重:
“惠质姑娘慧眼如炬,心性通透,我其实并非完全前来玩闹,而是需要寻求一位姑娘办事。”
“此事需要姑娘这般聪敏机变、懂得察观色,又能守住本心的人相助。或许有些风险,但若能成,我必重金酬谢,并为你寻一个安稳妥帖的去处,良籍安家,绝不食。”
惠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并没有狂喜,反而眼底狐疑。
风险?
安稳去处?
这位夫人行事莫测,所求必定不简单。
她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谨慎道:“夫人厚爱,奴家惶恐,不知是何等要事,奴家一介弱质女流,恐力有不逮,夫人不妨再另寻他人。”
竟然是委婉拒绝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