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
沈枝意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看看你们身边!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怀抱婴儿的母亲,还有和我的弟弟妹妹一般年纪的孩子!我们大齐的将士,跨过千山万水,流血牺牲,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的父母妻儿,能有一方安宁的土地,不用再受战火流离之苦吗?”
一些百姓抬起了头,怔怔地看着她。
“我知你们怕!怕我们是另一群视人命如草芥的兵匪!”
沈枝意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语气愈发恳切:
“但我沈枝意在此立誓,只要我红方一兵一卒尚在,就绝不让你们再受刀兵加身之苦!请相信我们,随我们离开这里!蓝军能给你们恐惧和死亡,而我们――”
她猛地回身,指向后方正在有序后撤、让开通道的红方军队,“我们能给你们生路!”
就在这时,容萱和秦泽兰已带着一队女兵,抬着几筐军中应急的干粮和清水,捧着药箱快步上前。
容萱声音像银铃:“乡亲们,谁家有伤者、饿了的,快来吃点东西,我们这里有药!”
说着,她将面饼和水囊递给离得最近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秦泽兰也鼓起勇气,将伤药分发给身边几个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的老人真诚地说道:“老伯伯,你腿上还在流血,快敷上药吧……”
热腾腾的食物、清冽的饮水、救命的伤药……
这些实实在在的援助,比任何语都更有力量。
看着红方士兵真的在后退,看着这些贵女亲自为他们这些“贱民”送粮送药,百姓们眼中的恐惧和怀疑,终于开始冰雪消融。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接过面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扑通”一声跪下,哽咽着喊道:“谢谢!谢谢女菩萨!我们跟你们走!”
“跟红方走!”
“他们是真的仁义之师啊!”
一声呼喊,引来千百声回应。
绝望的人群仿佛看到了救赎的曙光,他们相互搀扶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开始主动地、踉跄地向着红方让开的通道涌去。
“哎?不是!”
沈星河站在城墙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屏障”竟然如潮水般跟着红方跑了。
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连连怒吼:“放箭!给我放箭!射死那些叛徒!”
然而,他身旁的一些南诏籍士兵,看着城下那感人的一幕,握着弓弩的手,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起来。
沈枝意仰头,正对上沈盈袖扭曲的脸庞,好心情的向她招手:
“姐姐果然是最懂我的人,知道我是个做生意的人,商人无利不起早,没道理有便宜不捡……多谢姐姐又给我们增加七千生力。”
话语中浓烈的嘲讽让沈盈袖勃然变色。
“没用的东西!”
沈盈袖也没想到沈枝意竟然出其不意。
没有强攻,也没有灰溜溜的撤退。
却选择了带着她想尽办法才得到的“肉盾”一起离开。
她愤恨又尖声的叫着沈星河,“三哥!你还不赶紧动手!”
沈星河终于反应过来,拉满了弓弦!
“嗖!”
沈星河含怒射出的弩箭快如闪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逼沈枝意面门!
“表姐!”
秦朗目眦欲裂,惊呼出声,想要扑救却已经来不及!
与此同时,观战席上,一直冷峻自持的楚慕聿竟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猛地从座位上失控起身。
脸色煞白如雪,几乎是本能地要冲向沙盘方向!
他脑海中轰然炸开的,是前世漫天白雪中,沈枝意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倒在他怀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