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便封了他内务府总管一职,并在明德书院挂了个夫子的名头。
名义上是让他专心留在京城,替宫内打理事务,在书院教书育人。
实则,是为了平息那场败仗而带来的怒火。
圣上为保护自己的亲外甥,允诺容家后人不得入朝为官拜将。
容卿时这一辈子,都只能在后宫伺候贵人们了。
这也难怪***先前一直想与赵家联姻。
容家,急需拥有军权的大家族来重回巅峰!
只可惜啊!
那位容世子并不认同母亲的做法,将那门婚事搅黄了。
那赵总兵,听说过几天就抵达京城了。
沈盈袖扭曲着脸咒骂道:“一群听风就是雨的蠢货,为了一个通敌叛国贼子呐喊……”
她眼珠一转。
对啊!
如果她把容侯爷的事迹想办法传出去呢?
不远处。
“容侯爷”三字一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角落里的容卿时。
他一直静立在那里,像一抹淡影,清冷得不惹尘埃。
在无数道因愤慨而投来的目光中,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来自于沙盘前那个光芒大盛的女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陷入掌心。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宛若静水寒玉的脸上,下颌线的线条似乎绷紧了一瞬。
依旧没有抬头,浓密的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恰好遮住了眸底最深处翻涌的情绪。
父亲……
那个记忆中顶天立地、如山岳般可靠的身影,如今了无生机地躺在病榻之上,疾病缠身,人事不知。
南疆的瘴疠、诡异的陷阱、淬毒的冷箭……
这些词汇此刻化为最尖锐的针,刺向他刻意尘封的心室。
一股混合着担忧、痛楚与深沉愤怒的情绪,如同冰面下的火山,在他心口灼烫地涌动。
除了那些不知情的将士外,还有不少知道当年秘密的大臣还在场。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的目光,像火一样烙在他身上。
他的唇角泄出嘲讽冰冷的笑容。
呵呵!
其实在那些人心里,他只不过是个叛国贼的后人罢了!
一切汹涌都锁在了那副清冷绝尘的皮囊之下。
无人能看到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唯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无波的眸底深处,此刻正燃着一簇为父昭雪的幽暗火焰。
秦泽兰的目光穿越激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容卿时的身上。
女子看着容卿时的眼神有一闪而逝的心疼。
原来……容侯爷居然昏迷不醒。
她久居山阳,又是闺阁女子,竟然没能关注国家大事。
当年的容侯爷出事,容世子才十六岁。
要一力扛起偌大的容家,还要宽慰悲伤过头的***。
他……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