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王守义的分化是在朝堂文官中引起怀疑,长公主的“支持”是在宗室贵族中制造假象,那么另一场看不见的舆论战,则在更广阔的市井坊间打响。
“话说那西域魔教,行事诡秘,危害四方,幸得朝廷天威,派能臣干将,一举剿灭!”
,据说啊,这魔教能在中原兴风作浪,与朝中某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可是脱不了干系!”
茶楼里,醒木一拍,说书人眉飞色舞,引得听客阵阵惊呼猜测。
“可不是嘛!俺听说,皇长子殿下本是仁厚孝顺的,可身边总围着些不三不四的小人,整天撺掇着,怕是把好好的殿下给带坏了哟!”
酒肆角落,几个“闲汉”模样的男子,一边喝酒,一边“忧心忡忡”地议论。
“西域秘使?俺二舅家的三小子在驿馆当差,说前些日子好像真见过几个行踪诡秘的西域人进城,神神秘秘的,不知是不是跟那魔教有勾连……”
“唉,这世道,还是得盼着皇上龙体早日康复啊……”
流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播,它们真假混杂,虚实难辨,没有指名道姓,却句句指向刘谨、朱文杰及其党羽。
什么“西域邪教覆灭与朝中高官有关”,什么“皇长子身边有小人”,什么“宫里有贵人病得蹊跷”……这些传,或许无法立刻撼动什么,但却在百姓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更让刘谨、朱文杰一党如芒在背,疑神疑鬼,不知这些流从何而起,目的何在,无形中分散了他们的精力,扰乱了他们的心神。
……
长春宫外,晨光微熹。
朱文杰一身素色常服,面带忧戚,领着几名亲信内侍来到长春宫门前。
他此番前来,名义上是“探视幼弟,问候贵妃娘娘”。
宫门紧闭,两名长春宫的小太监守在门外,见皇长子驾临,连忙跪伏行礼。
“起来吧。”朱文杰语气温和,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听闻贵妃娘娘凤体欠安,四弟年幼,本宫甚是忧心。特来探望,还请通禀。”
一名小太监面露难色,小心回道:“启禀大殿下,贵妃娘娘凤体违和,太医嘱咐需绝对静养,已下令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打扰。还请殿下恕罪。”
朱文杰眉头微皱,尚未语,身后一名心腹太监已上前呵斥:“放肆!大殿下仁孝,亲自前来探视,乃是体恤贵妃与四皇子殿下,岂是寻常‘客’?还不速速开门!”
就在这时,长春宫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管事太监小顺子快步走出,脸上堆着恭敬却不失分寸的笑容,先向朱文杰深深一揖:“奴才小顺子,给大殿下请安。不知大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随即,他转向那名呵斥的心腹太监,语气依旧客气,却绵里藏针:“这位公公息怒。实在是贵妃娘娘病情沉重,昨夜咳喘不止,几乎晕厥,天将明时才服了安神汤药睡下。四殿下年幼,守在榻前熬了半宿,此刻也才歇下。”
“太医再三叮嘱,娘娘此症最忌惊扰,需得静养。娘娘昏沉前特意吩咐了,无论何人前来,一概不见。奴才们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大殿下体谅。”
朱文杰面色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
他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恳切:“既是如此,本宫更应进去探望。贵妃娘娘抱恙,四弟年幼,本宫身为皇长子,于心何忍?只在门外问安,绝不惊扰,如何?”
小顺子腰弯得更低,笑容不变,语气却更加坚决:“殿下仁孝,天地可鉴。只是太医说了,娘娘此症颇有几分凶险,一丝风也见不得,一句话也听不得。”
“莫说殿下面见,便是隔着门问安,恐也扰了娘娘心神。”
“若因奴才们办事不力,让娘娘病情反复,莫说陛下醒来怪罪,就是镇北侯府那边,奴才们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最后一句,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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