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母亲说得对。
只有成婚之后才能让她老实。
本想今夜先与她圆房,既然她这么不知好歹,自己也无须再留情面。
“今晚你把威瑞轩让出来,我和舜卿要在这儿圆房。”说罢拂袖而去,绷着脸冲出了威瑞轩。
胡管家连忙跟着,这钱到底怎么办?
红缨气得直跺脚:“难道真要嫁给这种人?大舅怎的还不过来。”
她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白皙的瓜子脸抹得一道一道的,像只小花猫。
姑娘受委屈比她自己受了气还难受。
“傻丫头,”楚念辞伸手刮了刮她哭花的脸,“即便最后真的嫁他,我也不会让他近身。”
楚念辞平静道,“就像他说的,往后井水不犯河水。”
婚礼的仪式不到一个时辰,午后拜堂,黄昏宴客,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等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姑娘放心,”听她这么说,红缨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地上,她擦干眼泪,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管能不能离开,从此他别想再用咱们一分一毫。”
“这才是我的丫头,”楚念辞含笑点头,“蔺景藩也快醒了,记得丢点水进去,别让他渴死了,晚上他可是新郎,这屋子让给他们一家三口团圆。”
团圆先往嘴里塞了块糕点,又拿块准备塞给楚念辞,蓦然听见“一家三口”这话,差点噎住,抚着胸口一阵猛咳。
红缨看着她嘴巴鼓鼓、一动一动地摸着胸口,像个贪吃小松鼠似的,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转身便去安排了。
见红缨去安排了,楚念辞转头对团圆道:“把匣子里那大银票拿出来。”
团圆利落地取出银票,拆开一件内衣的衬里,仔细将银票缝进夹层,再服侍楚念辞穿上。
“这样就算待会儿场面再乱,也丢不了。”楚念辞轻抚衣襟,目光沉静。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压箱底,是她最后的依仗,绝不能有闪失。
“叮嘱咱们的人,看准时机,有机会就立刻撤。”
除了两个贴身丫鬟和几位嬷嬷,她还带来了几十个得力家丁,如今,是时候带着她的人和嫁妆,彻底离开这个牢笼了。
蔺景瑞气冲冲跑着回到了寿安堂。
一进门,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满地碎瓷还没收拾干净,老伯爷像困兽一样在屋里踱步,母亲谢氏脸色灰败地靠在床头,田嬷嬷正用小勺给她喂水。
“怎么样?药拿来了吗?”老伯爷一见儿子,立刻迎上来。
蔺景瑞避开父亲期待的目光,走到母亲床前,看着母亲一夜之间憔悴苍老的脸,心头又是心疼又是愤恨。
他哑着嗓子,把方才在威瑞轩的事情说了一遍。
“真是翻了天了!”老伯爷听完,一拳捶在桌上,“我伯府竟要受一个商贾之女的挟制!”
谢氏也气得胸口起伏,喘息不说话。
“母亲,现在怎么办?宴席的钱……”蔺景瑞又急又愧。
谢氏闭了闭眼。
她推开田嬷嬷的勺子,强撑着坐直身体,声音虚弱却清晰:“去……去把舜卿那套金项圈和翡翠头面,拿去当了,估摸着能值五六千两,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
那是余舜卿压箱底的嫁妆之一。
蔺景瑞愣了一下:“可那是舜卿的……”
“没事,”谢氏打断他,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舜卿素来懂事,等过了今天……拿楚念辞的嫁妆贴补给她。”
老伯爷也阴着脸点头:“先把人娶进来,拜了堂,她就是咱们蔺家名正顺的媳妇,到时候,她的嫁妆,还不都是府里的,来日叫她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蔺景瑞听着父母的话,心中虽然觉得用女方的嫁妆。
实在是有点丢人。
但想起刚才的屈辱,没有出口反驳。
也许没了嫁妆,她就慢慢失掉棱角。
才能重新变回那个知书达理的样子。
谢氏已经让田嬷嬷取来了那盒“神仙玉女粉”,正对着铜镜,一点一点将惨白的脸色掩盖下去,重新勾勒出端丽主母的轮廓。
脸上光鲜了,可那双眼睛还是浑浊灰暗,毫无神采。
“景瑞,”谢氏疲惫地缓缓道,“你去前厅招呼客人,婚事照常,一切等今晚之后再说。”
蔺景瑞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楚念辞,你就趁着现在还能得意就张狂吧。
等今晚一过,看你还不向我低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