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辞!
你竟敢如此忤逆母亲,把母亲气成这样,哪还有一点为人儿媳的样子。
看来自己前几日给了她好脸色,女人,就不该这么惯着。
一进门,蔺景瑞见母亲脸色蜡黄地躺在床上,眼睑处已经微微发黑。
余舜卿守在床边,眼下带着青黑,似是熬了一夜。
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见他来了,余舜卿忙起身,面带忧色:“头风本是顽疾,天寒易复发……”
“可母亲这半年已大有好转,”蔺景瑞打断她,伸手搭在母亲腕上……脉搏又虚又弱,确实是病发了。
他走到桌前,提笔就准备开方,却又顿住,转头问,“先前的方子呢?”
田嬷嬷连忙从妆台底下取出方子递给他。
“好方,君臣佐使,相配得当,用药大胆,对症下药,”他不由啧啧称赞道,“快点按方抓药。”
“这……”余舜卿面露难色,“已用了药方,可喝了不管用,还有一味祛风丸……不知如何配制。”
蔺景瑞心下一沉,转头看向田嬷嬷。
田嬷嬷目光躲闪,低声道:“以往都是……少夫人亲手配的药。”
“什么?”蔺景瑞俊眉微挑,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会配药?”
余舜卿连忙挂上一丝微笑,以掩下心虚:“蔺郎,姐姐只略懂些皮毛,这药方如此老到干练,肯定是她求人配的,那药丸也是她从江南带来的成药。”
“夫君,这风疾我也能治,但我的药效温和,药性缓慢,当务之急是拿到那祛风丸,才能为母亲解这燃眉之急啊。”
蔺景瑞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
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猛地起身,大步朝威瑞轩走去。
蔺景瑞怒气冲冲闯进内室时,楚念辞正对镜梳妆。
“楚念辞,”他一把掀开珠帘,“你竟敢拿母亲的病来要挟我!”
团圆和红缨听见这一声怒吼,吓得立刻挡在主子身前。
红缨更是抓起长簪直指他:“站住!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放肆!”蔺景瑞气得浑身发颤。
这一刻他真恨自己习的是文医之路,若像父亲那般是武将出身,早一掌把这恶婢扇开了。
“退下。”楚念辞声音平静。
两个丫鬟警惕地退到两侧,目光仍紧锁着他。
蔺景瑞这才看清她。
她刚上妥面妆,花黄映着凤眸,金钗摇曳间眉间朱砂灼目,凤目眼尾弧度本该凌厉,却被浓密长睫柔化了锋芒,眸光流转时,竟让满室熠熠生辉。
一瞬间恍神,一瞬间的心跳。
但想到母亲病榻上的惨状,那点心动瞬间湮灭。
“昨夜母亲病重,你不闻不问,”他冷声质问,“这就是你的孝道?你可知舜卿守了一整夜!”
楚念辞唇角微讥:“我伺候了半年,她才守一夜,你却来斥责我,你好公道。”
“这……”蔺景瑞瓷白的脸,微微愣了一下,“真真可笑,这种事你也要与她攀比?江南乔家就教出你这等不孝之女?”
望着这张曾令她倾心的面容,楚念辞只觉讽刺至极。
前世她到底爱了个怎样的人?
每一句话都如此偏心。
也许,前世不曾真正看清他。
“我既如此不孝,”她抬眼,目光清凌如刀,“你何不休了我?”
蔺景瑞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这真是他那个温顺柔婉,深情缱绻的未婚妻?
半年前,她送自己出行,曾经还是依依不舍的模样。
如今的她眉眼娇艳依旧,却仿佛换了魂骨。
自己真的要休了她?
不知为何,仅仅想到她要离开,心中就感到了微微抽痛。
蔺景瑞眯起眼,狠狠甩下一句:“休想,这辈子你别想离开我身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