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隹”本为短尾鸟之总称,代表“飞腾”、“机缘”、“音信”。
且“小”字居于“隹”上,也暗示这桩姻缘中,对方或许年纪稍轻,或地位起初不如殿下;
但其本心为隹、为鸟,鸟有归巢之性,代表此女最终能与殿下契合。”
云昭没说的是,赤喙雀又称“报喜鸟”,其声清越,其羽鲜明,此刻飞过,正是吉兆。
云昭略一沉吟,又道:“此女与殿下有三世之缘。
(少)为一世初识,隹为二世寻觅重逢,合而为‘雀’,则是三世终得圆满之象。
然而,鸟飞需经风雨,巢筑必经衔泥之劳。
殿下这桩天赐良缘,每一世都需经历些许磨难波折,方能修得正果。”
她看着赫连曜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
“望殿下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缘分,莫因一时傲慢或疑虑,错失佳人。须知,三世情缘,可遇不可求。”
赫连曜起初听得津津有味,但后来听到“天赐良缘”、“三世情缘”时,他脸上的神情渐渐有些古怪,最后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一万两黄金,加上一块稀世的月光蔷薇晶,就换来这么几句批语?
什么三世情缘?玄乎得跟那些小女娘看的话本子差不多!
难道他脑门上写了“冤大头”三个字?
他身旁跟随的两名侍卫,也面露不以为然之色。
显然觉得云昭这钱赚得未免太容易,所说的话也太过虚无缥缈。
云昭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神色却丝毫不变:“三皇子,卦象如此,信与不信,皆在你心。”
说完,她不再耽搁,转身走向早已备好的马匹。
赫连曜看着她利落上马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中玩味与探究之色更浓。
这女人……到底是真的看出了什么,还是纯粹在耍他?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朱玉国服饰的侍卫快步从街对面走来。
到了赫连曜面前,他单手抚胸行了一礼,用略带口音的官话低声道:
“殿下,左贤王命属下将此信转交殿下。左贤王还特意叮嘱,请殿下近来安心住在昭明阁,四方馆那边……暂且不要回去了。”
“殿下,左贤王命属下将此信转交殿下。左贤王还特意叮嘱,请殿下近来安心住在昭明阁,四方馆那边……暂且不要回去了。”
这名侍卫名叫速鲁,是左贤王兀术的亲侄,也是其心腹护卫之一。
他的话,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左贤王的态度。
赫连曜眉头一皱,接过那封以火漆密封的信函,一边拆一边随口问道:
“玉珠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对于自己那个任性妄为的妹妹,他实在是头疼。
速鲁面色凝重,低声道:“公主殿下昨日一早入宫,已向大晋皇帝请旨,求陛下为她与刑部侍郎裴琰之赐婚。”
赫连曜勃然变色,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且不说裴琰之如今下落不明,连他都寻不到踪迹;
此前裴琰之为了避嫌,一向谨慎行事,压根儿就没在玉珠面前露过脸!
玉珠又怎会知道,如今大晋国的刑部侍郎裴琰之,就是她心心念念多年的“寒哥哥”?
速鲁继续道:“左贤王请殿下稍安勿躁。
大晋皇帝的圣旨虽已降下,但我朱玉国如何应对,尚在两可之间。
左贤王说了,有些事,他自会处置,绝不会让公主殿下任性妄为,损害我国利益。
只望三殿下您……莫要横加阻拦,静观其变即可。”
赫连曜脸色变幻不定。
朱玉国内部权力斗争复杂,左贤王兀术手握重兵,立场向来微妙。
速鲁带来的话,既是告知,也是一种警告,更是……对他未来抉择的试探。
赫连曜沉吟片刻,对速鲁道:“本王知道了。
转告你叔叔,今日申时三刻,我在‘揽月楼’雅间设宴,请他务必赏光一叙。”
“是,属下一定带到。”速鲁行礼告退。
赫连曜这才展开手中的信纸。
信纸是上好的洒金宣,字迹并非预料中左贤王那粗犷的笔迹,而是娟秀清雅,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落款——
荣听雪。
三个字,端端正正,清清楚楚。
赫连曜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会想到往四方馆寄信?
难道前夜的事……她已认出自己的身份?
他压下心中惊疑,快速阅读信的内容。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古怪,眸光越是幽暗深沉,到最后,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好一个荣听雪!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信纸上的字迹,眼中光芒大盛。
本以为那日在悬崖边施救,不过是一场因缘际会。擦肩而过之后,两人不会再有更多交集。
谁会想到,一个大晋的闺阁女子,居然在以为从未见过自己的情形下,主动向他提出,愿嫁与他做王妃,随他一同回到朱玉国!
忽地,他想起方才云昭的批语……
赫连曜猛地抬头,看向云昭骑马离去的方向。
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裴琰之,你这个妹妹,还真是厉害。”
他低声叹道,语气复杂,随即扬声对侍卫道,“快!立刻备车,去皇宫!”
就冲云昭今日这番“提点”,再兼之前裴琰之与他的约定,今日秦王殿下这趟浑水,他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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