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与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
沉闷、压抑,如同催命的鼓点。
很快,一行人出现在了破败的院门口。
为首的,正是那位身穿锦衣的国主特使,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和报复的快感。
在他身后,是两名气息如渊的灰袍供奉,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显示出远超郑家高手的实力。
再往后,是面色凝重,满眼担忧的司马南天,和一队噤若寒蝉的金甲卫士。
“龙帅在何处?”
特使没有进院,只是站在门口,用他那公鸭般的嗓子尖声问道,姿态摆得十足。
朱雀手持利剑,如同门神一般拦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龙帅正在办事,闲人免进。”
“放肆!”
特使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咱家乃国主特使,奉旨前来宣读口谕,谁敢阻拦?莫不是想跟沈惊龙一起背上谋反的罪名?”
他根本没把朱雀放在眼里,直接迈步就要往里闯。
他身后的两名宫廷供奉也同时踏前一步,强大的威压死死锁定了朱雀。
朱雀脸色一白,在这两名顶尖高手的联合施压下,只觉得呼吸一滞,身体仿佛要被压垮。
但她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退缩。
就在这时。
“让他进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院内传了出来。
是沈惊龙。
朱雀闻,这才收剑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特使得意地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他一进院,就看见沈惊龙背对着他,正站在屋檐下,仰头看着天空,仿佛根本没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如此被无视,特使的脸色更加难看。
“沈惊龙!”
特使尖着嗓子,高声叫道:“你好大的狗胆!见到本特使,竟敢不跪!”
沈惊龙依旧没有回头。
特使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猛地展开手中的圣旨,用尽全身力气宣读起来。
“国主口谕!”
“护国龙尊沈惊龙,抗旨拒婚,擅离北境,罔顾国法,在苍城大开杀戒,搅得地方不宁,罪无可赦!”
“朕念其曾有护国之功,特命其即刻跪下听旨,随后返回帝都请罪,听候发落!若有半分违抗,便以谋逆论处,三族之内,皆当连坐!”
特使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森然的威胁。
我的家人正在生死线上挣扎,你却再这里跟我讲规矩和律法?真是可笑。
特使宣读完毕,见沈惊龙还是没反应,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了。
“沈惊龙!你听到没有!还不跪下领旨谢恩!”
终于,沈惊龙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幽深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半点波澜。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特使,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跪下?”
沈惊龙开口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妹妹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你让我跪下?”
“我妹妹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你让我跪下?”
“我女儿自出生起,就被人当作药引,受尽折磨,你让我跪下?”
“我为国镇守北境七年,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现在,你让我回帝都请罪?”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特使的心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放肆!你这是在质疑国主吗?”
特使被他问得心头发虚,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家人的事,自有国法处置!岂容你在此滥杀无辜!”
“来人!”
特使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对他身后的供奉下令。
“把这个藐视君上、无法无天的狂徒给咱家拿下!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是。”
左边那名灰袍供奉应了一声,身形一晃,鬼魅般地朝着沈惊龙掠去。
他的速度极快,手成鹰爪,直取沈惊龙的琵琶骨,显然是想先废掉他的武功。
帝都派来的,就这点实力?看来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连血腥味都忘了。
然而,沈惊龙连动都没动。
就在那供奉的手爪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一刹那。
沈惊龙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股骇人的精光!
轰!
一股肉眼看不见,却沉重如山岳的恐怖气势,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气势,不再是之前那般内敛,而是夹杂了北境尸山血海的无尽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