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秀提着一个油纸包回到铁匠铺时,晨光正好将院子镀上一层金边。
然后她就看到了颇为古怪的一幕。
阿要正蹲在墙角,身上的衣服,这一个洞那一个洞,仿佛像是被火燎过。
阿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几点尘土,表情有点讪讪的。
而阮邛,衣服有好几处撕裂的口子,背对着院门,正叮叮当当地打着一块铁胚。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微妙且尴尬的寂静。
阮秀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阿要和阮邛的背影之间转了个来回,心里便明白了七八。
但她什么也没问。
阮秀安静地走到院中的木桌旁,将油纸包轻轻放下。
里面是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小笼包。
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准备好好享用这份美餐。
此时,阿要一个箭步窜到桌边,脸上堆起灿烂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秀秀姐!你回来了!哎呀!”他打量了一下阮秀的着装:
“今天这身红裙真好看,衬得你跟刚开的迎春花似的!”他又嗅了嗅鼻子:
“这包子隔着纸都能闻到香,秀秀姐就是会买。。。”
他嘴里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眼睛却紧紧盯着那油纸包。
阮秀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连珠炮似的夸奖,搞得微微一怔。
阿要却眼疾手快,闪电般伸手——
“唰!”
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已经到了他手里。
“啊!”
阮秀下意识地轻呼一声,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瞬间瞪大了。
护食的本能让她伸手去护油纸包,像只被抢了坚果的小松鼠。
还没等她说什么——
“唰!”
阮邛的大手,以更快的速度从油纸包里又拿走了一个包子。
他竟也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桌边。
阮秀彻底懵了。
她看看阿要,已经一口咬掉半个包子,烫得龇牙咧嘴。
再看看阮邛,三两口就吃没了,还舔了舔嘴角,眼神又瞟向油纸包。
“哼!”
阿要先发制人,一边努力吞咽滚烫的包子,一边对着阮邛投去鄙夷的目光:
“这么大年纪了,真不要脸!”
阮邛闻,眉头一竖,眼睛一瞪:
“到底谁不要脸?这包子你能吃吗?!”
阿要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明明某人不守规矩在先!最后一击那力道,绝对破元婴了!”
“放屁!”阮邛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当年的元婴境,就是这么猛!”
“胡扯。。。”
两人你一我一语,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从天上转移到了院子里。
焦点变成了包子归属和“谁更不要脸”。
阮秀还处在持续的懵圈状态中。
然后,就在她试图理解眼前这荒诞一幕时——
阿要趁着和阮邛“理论”的空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抢走了一个包子!
阮秀:“。。。”
几乎在同一瞬间,阮邛出手如电,也抢走了一个!
阿要不服,瞪眼,再抢!
阮邛冷哼,更快,再抢!
阮邛冷哼,更快,再抢!
油纸包迅速干瘪下去。
两个刚刚还在天上打得剑气纵横、让半个小镇抬头仰望的“高手”。
此刻却像两个在集市上抢最后一份点心的顽童。
他俩出手如风,眼神交错间满是较劲的火花。
阮秀彻底当机,就眼睁睁看着,还热乎着的小笼包,一个、一个、又一个地消失。
最后,油纸包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
阮秀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去拿那最后一个。
然而——
一只大手比她更快。
阮邛面不改色地将最后一个包子也拿走了,顺手塞进嘴里。
油纸包彻底空了。
阿要和阮邛,一个蹲着,一个站着,手里都拿着包子,嘴里都塞得鼓鼓囊囊,狼吞虎咽。
两人一边快速咀嚼,一边还用眼神互相“厮杀”,仿佛在比拼谁吃得快、谁更理直气壮。
阮秀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油纸包,又抬头看看两个腮帮子鼓动、满嘴油光的男人。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
一声带着难以置信、委屈、以及被彻底点燃怒火的尖叫,划破了铁匠铺清晨的宁静。
“你们两个——!”
阮秀气的脸颊通红,一向温柔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燃着熊熊火焰。
她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阿要和阮邛:
“那是我的!是我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