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日虹!
贯日虹!
“迟到的迟!”
挚秀的剑身疯狂颤动,剑尖迸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七彩虹光!
这一剑,不是问剑。
是质问。
虹光直刺阿良,阿良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迎着那道足以洞穿山石的剑虹——
轻轻一拨。
“贯日虹”在他指间溃散,化作满天流萤,转瞬熄灭。
阿要大口喘息着,将挚秀拄在地上。
三剑,他用尽了全力,阿良只用了两根手指。
山顶陷入短暂的寂静,夜风也停了。
阿要低着头,胸腔剧烈起伏,然后抬起头。
眼睛是红的。
“人都死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你才来。”
阿良没有回答。
他站在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没有挪动过的位置。
酒葫芦还拎在手里,但他脸上那懒洋洋的笑意,不知何时淡去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着,看着眼前这个眼睛通红、握着剑的少年。
夜风重新吹起,很轻,很凉。
阿要大口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忍着。
他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嘶哑、更像是在对着夜空怒吼:
“还有那狗日的左右——!”
他把剑指向天空,指向那片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黑暗。
“都死哪去了——!”
回声在山谷间荡了几下,渐渐消散。
没有人回答。
阿良依然沉默。
阿要举着剑,指向那片空荡荡的夜空,手臂开始发酸,剑尖开始发抖。
然后他放下了,背过身去,脚步有些踉跄,像忽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走回那块青石,一屁股坐了下去,把挚秀横在膝上。
他低头,抬手,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阿要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像个生闷气的孩子。
夜很静。
静得能听见露水从草叶上滑落的声音。
阿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对他的少年,肩膀微微起伏,却倔强地绷着。
他就这样看着。
片刻后,他微微垂眼,眼中那点伤感之色,像云层深处一闪即没的雷光。
再抬眼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情。
阿良转身,一步,两步。。。
青峰山顶,又只剩下阿要一个人。
很安静。
“。。。走了。”剑一轻声传音道。
“。。。走了。”剑一轻声传音道。
阿要好似没听见,一动未动。
剑一见此,又补充道:“去找陈平安了。”
阿要还是没有动,良久以后才传音回应:
“。。。我知道。”
“不是阿良的错。”剑一继续道:
“也不是左右的错,他们不会跟你一样,提前知道。。。。”
“我知道。”阿要打断了剑一的传音。
“那你为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传音忽然拔高,又骤然落下去:
“。。。就是刚才有点。。。”他顿住,眉头微皱:
“有点替。。。”他又顿住,嘴角向下弯了一丝:
“。。。有点委屈。”
剑一闻,沉默了,没有再传音。。。
夜风吹过阿要,他脸上已经没有眼泪,只是眼睛还有点红。
他就这样坐着。
很久。
“。。。地上有东西。”剑一忽然传音道,见阿要还是没有动作,补充道:
“阿良留的。”
阿要这才慢慢转过头,他看见阿良方才站立之处,静静躺着一个小东西。
他走去,弯腰捡起来,竟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养剑葫。
阿要低头看着这个养剑葫,看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毫无顾忌的、孩子气的笑。
他捧着那个养剑葫,翻来覆去地看,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剑一沉默片刻:“刚才还对人家那么凶。”
“又吼又砍的。”
“现在人走了,你捧着人家留的东西傻乐。”剑一继续调侃道:
“财迷。”
“我乐意!”阿要理直气壮,把养剑葫往怀里一揣,还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露水。
“有本事别要人家给的东西。”
“我乐意!!”阿要把养剑葫护得更紧了。
“。。。”
“别真当自己十二岁,好不好?!”
“你管我几岁。”
阿要把养剑葫小心地放在膝边,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一眼。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养剑葫上,泛着温润的光。
青峰山上空的不远处,阿良看着阿要脸上的笑容,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过头,把酒葫芦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然后继续往陈平安的方向飞行。
夜风把他沙哑的笑音吹来:
“终是少年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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