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老陈的脸皮像被熨斗烫过一样,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定格在一种酱紫色上。他盯着那只被剃了毛、画了眉毛甚至还涂了口红的沙猪,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
“这……这是……”老陈指着那只猪,手指哆嗦得厉害。
“怎么?不认识?”苏云笑眯眯地走过去,一把搂住那只猪的脖子,“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被我每天放血喝的神童――佩奇一号。”
“哼哼。”佩奇一号非常配合地叫了两声,还在苏云身上蹭了蹭那身刚画上去的油彩。
周围的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一室一厅。刚才喊得最凶的那几个托儿,这会儿正悄悄往人群后面缩。
“苏……苏先生真幽默。”老陈干笑两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往下淌,“看来是一场误会,误会……”
“误会?”苏云把手里的杀猪刀往砧板上一插,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颤音瞬间让场子冷了下来。
他收起脸上的笑,一步步逼近老陈。
“你刚才喊得那么真情实感,又是救神童又是拼命的,我还以为你跟这猪有什么亲戚关系呢。”
老陈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苏先生说笑了……”
“我没跟你说笑。”苏云拍了拍老陈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你这演技,不去演苦情戏真是屈才。不过下次记住了,造谣之前先打个草稿。我苏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口味还没重到要去喝小孩血的地步。”
他转过身,面向那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幸存者,声音陡然拔高。
“都看见了?这就是你们听信的谣!一只猪都能被传成神童,明天是不是还要传我苏云其实是个外星人,专门来地球抓壮丁的?”
人群里发出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散了。大家看老陈的眼神也变了,从刚才的崇拜变成了怀疑,甚至带着点看傻子的鄙夷。
“行了,都散了吧。”苏云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该领药的领药,该睡觉的睡觉。谁要是再敢传这种没脑子的屁话,我就让他来陪佩奇一号过夜。”
人群轰然散去。
老陈灰溜溜地想混在人群里溜走,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急什么?”苏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苏……苏先生,您大人有大量……”
“少废话。”苏云把他提溜到一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凯尔的人。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别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想玩,就大大方方地来,别拿这些老百姓当枪使。”
老陈浑身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我一定带到。”
看着老陈连滚带爬地跑远,阿杰凑了上来,一脸不解:“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这老小子肯定还要搞事。”
“放长线钓大鱼。”苏云看着老陈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回去报信,凯尔怎么知道这边的戏演砸了?再说了,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啥用?”
“当个传声筒呗。”苏云伸了个懒腰,“行了,把这猪牵回去,今晚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