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沙漠的风顺着破窗户灌进来，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

苏云靠在墙角，怀里抱着零号，眼睛半眯着，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熟了。阿杰和周静缩在另一边，早就累得人事不省。

只有林薇，一直坐在离苏云不远的地方，手里那把手术刀在指尖转得飞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守卫开始打哈欠，换岗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薇动了。

她像只没有重量的猫，悄无声息地向苏云靠近。她的目标很明确――苏云怀里的零号。

三米，两米，一米。

林薇伸出手，指尖轻轻探向零号的手腕。她需要确认一件事，一件关乎她能不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的大事。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零号皮肤的瞬间。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大半夜不睡觉，想给我儿子把脉？”

苏云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哪有一丝睡意，清明得吓人，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寒光。

林薇心里一惊，下意识想抽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

“松手！”林薇压低声音，另一只手里的手术刀寒光一闪，直刺苏云面门。

苏云头一偏，轻松躲过，顺势一拽，将林薇整个人拉得失去了平衡，狠狠撞在墙上。

“当！”

手术刀掉落在地。

苏云单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声音冷得像冰：“我忍你很久了。从进这个镇子开始，你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零号。说，你想干什么？卖了他换水喝？”

林薇被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但眼神却依旧倔强。她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蠢货……我是……在救他……”

苏云手上力道稍松：“救他？拿刀救？”

“咳咳咳……”林薇剧烈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你以为王坤为什么对这孩子这么感兴趣？只是因为他能发光？”

“不然呢？当电灯泡？”

“是净水器！”林薇瞪着他，“零号的血，甚至只要是他接触过的东西，都能中和这里的污染！王坤手里那个所谓的‘净化技术’，根本就是骗人的！他一定是抓了类似的变异体，在用他们的血肉过滤水源！”

苏云眉头一皱。这说法，和之前阿杰打听到的情报对上了。

“所以呢？”苏云盯着她，“这跟你半夜摸我儿子有什么关系？”

“我想确认他的脉搏和能量波动。”林薇揉着发青的手腕，冷冷道，“如果他的能量太活跃，在这个全是辐射的地方，他就像个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旦被王坤发现他的真实效率，他会被抽干每一滴血，变成一个人形过滤器，被锁在水牢里直到死！”

苏云沉默了。他想起了凯尔那个巨大的能量转换器，想起了那个要把人融化的池子。

这帮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把人当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