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总算是停了下来了。

废墟的低洼地方有积水，那积水闻着有股酸臭味，黑乎乎的一片一片的。天上有几颗星星，看着很暗淡，积水里能映出星星的影子，看着不好看。

苏云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他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里全是面粉的味道，那味道干巴巴的，吃起来就跟嚼锯末似的，特别难吃。他没有急着咽下去，就从破庙的屋檐下面，接了点看着稍微干净点的雨水，就着雨水把饼干咽下去了。

“七十二小时……”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权限卡，卡片是硬邦邦的。卡片上面有个倒计时，那个倒计时就跟催命的东西一样，每跳一下，苏云的心就跟着紧一下，心里面很紧张。

那个小鬼，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就给苏云留下了这么一个麻烦事，一个烂摊子。

“行吧，就往北方走。”苏云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这件衣服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他原来的防护服早就烂成布条了，穿在身上跟乞丐穿的衣服似的，特别破烂。他把那把灰色的短刀插回腰上的皮鞘里，这把刀是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了。

至于那张存着不知道什么数据的存储卡，他把它贴身藏在了最里面的衣服口袋里。这东西要是丢了的话，那小鬼的命就白丢了，就白死了。

出了城以后，路就更难走了，特别难走。

以前的高速公路，现在早就成了一个大停车场，全是车。那些车的铁皮都生锈了，堵得路上严严实实的，中间还夹杂着不少已经干了的骨头架子。苏云没敢走大路，大路太显眼了，容易被别人当成目标打。他顺着路边的野地走，脚底下全是碎石子和杂草，脚底下有时候还能踩到东西，偶尔会踩到人头骨，那些头骨脆得很，跟薯片似的一踩就碎。

走了大概有大半天的时间，太阳很毒，挂在头顶上，晒得人身上的皮肉都发紧，特别难受。

苏云正打算找个阴凉的地方歇一歇脚，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听到了动静。

前面的灌木丛里面有动静。

不是风吹草动的那种沙沙声，是别的声音。是衣服碰到树枝的轻微响声，还有人刻意压低了的呼吸声，能听出来有人。

“有人？”

苏云把眼睛眯了起来，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的一棵枯树后面缩了缩，整个人躲到了树后面。

“老三，你看清楚了没有？那个人身上穿的是不是联邦的衣服？”一个粗哑的声音随着风飘了过来，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错不了！那衣服料子会反光，和咱们穿的这些破烂不一样！肯定是从哪个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人！”另一个声音尖尖细细的，说话的时候带着恨意。

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件冲锋衣。这件衣服是他在城边上的一家户外店里找到的，虽然有点旧了，但确实是以前的好货，能防水也能防风，料子看着很挺括。

原来就是因为这件衣服，把自己当成好欺负的肥羊了？

“别废话了，是联邦的人就杀了他！正好咱们缺水，弄死他还能抢点东西。”

这句话刚说完，就有几支削尖了的木箭射了过来，木箭飞得很快，有破空的声音。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