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陈傅升就来到了山顶。
山顶的风景很漂亮。
孤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自从那场席卷全国、摧毁一切秩序的天灾爆发后,陈傅升遍历颠沛,这还是头一回看见这么好看的风景。
陈傅升故作随意的抬手摸索口袋,其实是从空间拿出望远镜。
缓缓转动镜筒拉近焦距,远处渔船上的景象愈发清晰。
甲板上清一色都是身着迷彩服的军人,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步履匆匆,毫无半分松懈。
有人专注的操控着大型蒸馏设备。
另有一群人围在甲板角落,手法娴熟的处理着刚捕捞上来的海货。
还有几人在临时搭起的简易灶台前忙活,把搅碎的鱼肉反复捶打塑形,置于炭火上烘烤。
陈傅升心中暗自点头,如今全国上下皆遭重创,各的粮仓不是被地震损毁,便是被哄抢一空,储备的粮食早已无法支撑海量难民的温饱,这些军人显然是被特意派往海上,日夜不休的赶制淡水与口粮,以此缓解眼下迫在眉睫的物资荒。
将视线从远海收回,落向码头内侧,五艘样式、规格完全一致的渔船整齐排列,甲板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身旁的田超抬手擦了擦汗水。
语气里裹着几分愤愤不平与鄙夷,凑上前来低声说道:
“老板,这五艘船全是霍家的产业。”
“霍家以前在这一片可是渔业巨头,家底厚得很,惋惜天灾来得太猛,二十多艘渔船毁于一旦,即便如此,剩下的船只数量也仍是本的最多的。”
“更可惜霍老爷子没能扛过去年那场致命极寒,走了之后,他那三个儿子就彻底翻了脸,为了争家产打得头破血流、反目成仇,宁可把这几艘好船扔在码头闲置生锈,也不肯松口同意军方征用。”
“您说这一家人,是不是自私到了骨子里?”
陈傅升听着这话,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冷嗤。
他向来就偏爱这种眼里只有私利、毫无半分大局观的货色,对付这样的人,日后动手夺取他们的东西时,不必有丝毫心理负担,更不会有道德枷锁。
起初他不过是想找机会拿下其中一艘船,作为后续水路出行的代步工具,如今听闻霍家兄弟这般行事,倒不如干脆将这五艘船一并收入囊中,无论是用来运输物资,还是作为临时据点,都比闲置在这里更有用。
他侧过脸看向田超,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问道:
“有没有法子能靠近这几艘船?”
田超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难啊老板,码头入口守得极严,全是霍家雇来的打手,闲杂人等连靠近都不行,稍微多问两句就会被驱赶,更别说登船了。”
陈傅升抬眼望向远方翻涌的海面,眸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的光。
陆路早已因地震、滑坡变得千疮百孔,处处受阻,眼下想要顺利转移物资、灵活出行,走水路无疑是最优解,这五艘船,他势在必得。
他寻了块感觉的石头坐下,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面包,手腕一扬,扔给了站在一旁待命的田超。
田超下意识伸手接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一块品相绝佳的奶油面包,外皮烤得金黄酥脆,完整无缺,没有丝毫挤压变形的痕迹。
在这物资匮乏到极致、人人都在为一口粗粮挣扎求生的灾年,这样的食物堪称千金难买的珍品,即便那些手握权力、掌控资源的大人物,恐怕也未必能时常享用。
他紧紧攥着那块面包,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试探着问道:
“老板,这、这东西您是从哪弄来的?这般好的成色,我别说吃了,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啊。”
陈傅升慢条斯理的撕开自己手中的面包包装袋,动作从容不迫,警告的说道:
“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田超心头一凛,瞬间收敛了所有好奇,连忙对着陈傅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也不敢多半句,只是捧着那块面包,眼神里交织着珍视与忐忑,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只需听从吩咐,不该打探的消息,绝不能碰。
陈傅升慢慢吃着面包,口感松软,甜而不腻,随后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冰镇饮料,拧开瓶盖递到田超面前,语气淡淡的问道:
“味道怎么样?”
田超早已等不了。
闻立刻张大嘴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狼吞虎咽的咀嚼,一边不停点头,含糊不清的应道:
“好。”
“太好吃了。”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说话间,嘴里的面包渣都差点喷出来。
看着田超这副失了仪态的模样,陈傅升缓缓开口,抛出了早已想好的条件:
“帮我办成三件事,等全部办妥,除了每天固定给你的一斤粮食,我再额外赏你十块这样的面包。”
田超的动作猛的一顿,差点被面包噎得喘不过气,他慌忙抬手捶了捶胸口,咽下去嘴里的食物,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震惊与狂喜。
他心里很清楚。
眼下这世道,一块这样的奶油面包,在黑市上至少能换五斤粗粮,十块面包就是五十斤粮食,这无疑是天大的恩惠,足够他和家里人安稳熬过好一阵子,再也不用为温饱发愁。
陈傅升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静,逐条吩咐道:
“第一件事,把我车上存放的那些物资全部处理掉,换成顶级干货,不管是海产干货还是杂粮干货,都要挑最好的,不许以次充好,更不许从中克扣。”
“第二件事,动用你所有门路,联系你认识的渔民,订购一批鲜活海鲜,数量越多越好,品质也要把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