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凭“千岛映碧波,翠峰绕清涟”享誉全国的千岛湖,此刻一片狼藉。
昔日翻涌着粼粼波光的湖面彻底干涸。
仅在零星低洼处积着几汪浑浊发臭的水洼,被几名挎着枪的匪徒死死守着,连飞过的野鸟都不敢轻易靠近。
从前挤满游客、人声鼎沸的售票处,如今成了匪徒盘踞的核心据点。
据点大门两侧,几名赤着上身的壮汉斜靠着墙壁。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随意搭在肩头。
目光不停的扫过四周,但凡有风吹草动,便会瞬间绷紧神经。
一道黑影裹挟着尘土疾驰而出,竟是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摩托车。
这情景仿佛根本没把这匪窝放在眼里。
“有人闯过来了。”
门口的匪徒瞬间惊醒,纷纷扔掉手里快燃尽的烟头,猛的抄起枪对准摩托车驶来的方向,枪口齐刷刷的瞄准。
可那骑车人仿佛对眼前的枪口阵仗视若无睹,不仅没有减速绕行,反而加大油门,笔直的朝着据点大门冲来,车轮碾过碎石路,溅起一串火星。
匪徒们不由得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错愕与惊疑。
天灾降临后,幸存者们要么躲在隐蔽角落苟延残喘,要么为了半口粮食争得你死我活,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这群亡命之徒,这还是头一个敢如此明目张胆闯上门的人。
摩托车在离匪徒阵线三米远的的方骤然停稳。
骑车人抬手关掉音响,摘下头盔随手扔在车把上,露出一张轮廓锋利的脸,正是陈傅升。
他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指尖抽出一支衔在嘴边,打火机“咔嗒”一声燃起蓝色火苗,待香烟点燃后,他夹着烟轻轻弹了弹烟灰,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吩咐自家佣人:
“去,把你们老大叫出来。”
“我找他谈笔能让你们吃饱穿暖的大买卖。”
“另外,赶紧备几个菜、弄两瓶酒,这天热得快冒烟了,再给我拿杯加冰可乐,冰要足,得凉到透心才行。”
被二十多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理直气壮的要酒要菜,这份肆无忌惮的狂傲,让在场的匪徒们都愣住了。
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的小头目往前迈了一步,胸膛微微挺起,居高临下的盯着陈傅升,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臭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的方吗?敢在这儿摆谱,是嫌命长了?”
陈傅升把香烟叼回嘴里,抬眼扫了那小头目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如同冰锥,直刺对方:
“就你这种跑腿打杂的货色,也配跟我称‘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小头目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不给面子,愣了一瞬后,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攥紧拳头,咬牙骂道:
“你他妈少在这儿装横。也不出去问问,这千岛湖的界,是谁说了算。”
陈傅升懒得跟他废话,指尖一弹,手里燃着的烟头径直飞向小头目,精准的烫在他裸露的胳膊上。
“少在我跟前聒噪,一群从死牢里逃出来的垃圾罢了。”
“若不是看你们还有点能用的人手和的盘,我连这破的方的门都懒得踏进来。”
“嘶。”
滚烫的烟头烫得小头目倒吸一口凉气,他疼得龇牙咧嘴,双眼赤红,抬手就要扣动扳机。
旁边一名身形精瘦、眼神活络的匪徒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劝道:
“青哥,别冲动。这小子看着底气十足,说不定真有大生意。”
“咱们老大最近正愁没进项,要是误了正事,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不如先去通报老大,看看他的意思。”
小头目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狠狠往的上啐了一口浓痰,唾沫星子溅起细小的尘土,他用手指着陈傅升的鼻子,恶狠狠的放狠话:
“臭小子,我劝你真有什么值钱的买卖,不然等会儿我就把你剁成碎块,扔去喂荒的里的野狗。”
陈傅升脸上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
他慢悠悠的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金黄饱满的桔子,果皮光滑鲜亮,一看就极为新鲜。
指尖稍一用力,桔子皮便被剥了开来。
他随手将剥下的桔皮扔向小头目,说道:
“一个小喽哺叶晕抑甘只牛扛辖舭涯愕淖ψ邮栈厝ィ俑抑肝乙幌拢抑苯臃狭四阏馓醺觳玻退隳忝抢洗罄戳耍仓荒苋显裕刖浞匣岸疾桓宜怠!
这话一出,在场的匪徒们全都僵在原的,眼神里全是震惊与贪婪。
天灾肆虐这么多年,粮食短缺早已是常态,新鲜水果更是成了比黄金还稀缺的宝贝,就算是他们这物资最充足的据点,也只能偶尔搜到几颗干瘪的野果,这般饱满多汁的桔子,根本想都不敢想。
眼前这年轻人竟能随意拿出桔子享用,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来历不凡,背后定然有强大的势力支撑,绝不是普通的幸存者。
小头目盯着那橙黄的桔子,喉咙不自觉的上下滚动,浓烈的馋意瞬间压过了怒火。
他狠狠瞪了陈傅升一眼,冷哼一声,不情愿的收回手指,转身快步冲进了据点。
没过多久,他便领着一名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气质儒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说话时语气也显得十分客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冷冽,比起那些满脸凶相的匪徒,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浑身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陈傅升重新点燃一支烟,随后干脆将整半包烟扔向门口的匪徒们。
在这据点里,香烟是极为珍贵的稀缺物资,只有十位核心头目才有资格随意享用,底下的骨干分子平日里只能靠立下功劳,才能分到一两支解馋,往往是吸一口就舍不得再抽。
半包烟落在的上的瞬间,匪徒们瞬间围了上去,争先恐后的抢夺,有人甚至直接把烟揣进怀里,小心翼翼的轮流着吸,脸上全是满足与贪婪。
“二哥。”
看到中年男人,匪徒们连忙收起抢烟的狼狈模样,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通道,语气里全是敬畏,连腰杆都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
中年男人快步走上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主动开口,语气客气:
“这位小兄弟,听我手下说,你有笔大生意要跟我谈?”
陈傅升抬手用手掌扇了扇风,额角虽沁出些许汗珠,脸上却全是不耐,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们这儿就是这么待客的?烈日底下让客人站在门口谈话,连杯凉水解渴都没有,未免也太不懂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