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帝轻笑,竟点了点头。
“这话,寡人信!”
刘年刚要继续追问,阳帝却先抬起手。
一团白金煞气在掌心聚拢,很快化作米粒大小的光点。
那光点飞到刘年面前,忽然拉出一幅残缺画面。
破败的村落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把阳煞火种按进少年胸口。
少年跪在地上,哭着抓住那人的手腕。
是阿玄!
刘年认出了他。
那是千年前的桃源村,也是刘年进入道门因果阵时亲身经历的一切。
画面很快崩散。
阳帝缓缓开口。
“当年,就是你其中的一世给他留下了阳煞本源。”
刘年怔住了。
“阿玄便是崇元?”
阳帝点头。
“阳煞传承未断。”
“寡人当年重伤,便循着这份本源,找到了适合温养残魂的身体。”
“说起来,此事也有你的责任。”
刘年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到话还回去。
绕了一大圈,阳帝能藏进崇元体内,源头居然在自己身上。
楚凌霄忽然开口。
“你既早已苏醒,为何任由陈涌开启九处尸种?为何,看着千年来恶鬼多次扰乱人间?”
刘年扭头看向四姐,恐怕她活着的时候,应该挺崇拜阳帝的吧?
阳帝转过脸。
“唉!因为寡人...在等阴王。”
“拿无数百姓的性命等?”
楚凌霄的声音沉了下去。
“千年前,你为了活人而战,但千年来,你却看着无数生灵涂炭!”
古老神色骤变。
“楚凌霄!”
“让她讲。”
阳帝拦住古老。
楚凌霄一步未退。
“你自称阳帝,受阳门供奉千年,见众生遭尸煞屠戮仍不出手。”
“你与阴王,有何区别?”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刘年也看向阳帝。
这个问题,他同样想问。
阳帝沉默了几息。
“阴王以毁灭众生为乐。”
“寡人只做必须做的事。”
“死多少人,才算必须?”
刘年冷着眼厉声打断。
阳帝看着他,答得干脆。
“能换来阴王彻底消亡,死再多人也值得。”
刘年的拳头猛然抬起。
白金光芒一闪。
他的手停在阳帝面前半尺处,再难向前。
阳帝身边仿佛隔着一堵无形的墙。
刘年抽了两下,手臂纹丝不动。
他索性抬脚踹过去。
结果脚也被定在半空。
整个人顿时摆成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放开!”
阳帝抬了抬手,刘年直接被送回楚凌霄身边。
踉跄几步后,楚凌霄从后方托住了他。
“你别忘了,千年来,恶鬼滋扰人间多次,生灵涂炭了多次!”
阳帝负手而立。
“可现如今,活人生生不息,每一次都能战胜灾难,繁衍繁荣!”
“即便现在浩劫再临,又有何惧?”
“况且......你体内阴阳煞气尚未融合,这浩劫,你插不上手!”
刘年站稳身体,心中大惊,冷声开口。
“你连这个都清楚?”
“寡人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那行九善呢?”
这个名字出口,刘年体内的阴阳煞气同时沉了下去。
阳帝看了他很久,苦笑不答。
刘年心里发紧,继续追问。
“你认识他吗?”
“谈不上认识,不过......”
阳帝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寡人藏在崇元体内千年,瞒过了阳门,瞒过了阴王,也瞒过了天地规则。”
“可若论隐藏之深……”
他抬手指向刘年心口。
“你身体里藏着的这位,胜寡人百倍。”
刘年心头猛震。
“他到底是谁?”
“行九善这个名字,本就是别人赠予他的。”
阳帝向前半步。
“他让你看见的每段记忆,都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的。”
“他替你封住阴阳双煞,也并非是怕你承受不住。”
刘年的喉咙发干。
“那是为什么?”
阳帝正要开口,皇陵地底突然传来一声震响。
轰!
大片裂缝从墓道入口向外扩散,几名楚家阴兵脚下失去支撑,直接坠入深坑。
楚凌霄挥枪卷住他们,将几道魂体拽回军阵。
“后撤!”
军令落下,十万阴兵齐齐退步。
第二声震响紧接着爆发。
裂缝中喷出大量黑红血液。
那些血液没有落地,全都悬在半空,朝墓道入口汇聚。
阳门众将立刻结阵。
古老抬起手臂,沉声低喝。
“护驾!”
刘年体内的阴煞猛然收缩,阳煞却自行冲出体外。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震得他胸口发闷。
楚凌霄扣住他的肩膀。
“主公,阴王出来了。”
沉重的脚步从地底传来。
每响一次,皇陵废墟便下沉半尺。
墓道内的黑暗开始翻涌。
一只缠绕黑紫煞气的手按住断墙,五指轻轻收拢,整面墙当场化成粉末。
阴王迈出墓道。
他的衣袍没有沾上半点尘土,黑红双瞳比先前更亮。
两条阴脉在他胸前交错游动,很快便被黑紫煞气压入体内。
他扫过十万楚家军,扫过阳门众将,也扫过刘年。
最后,视线停在阳帝身上。
阳帝周身的白金光芒随之升高。
阴王抬起右手,九都上空尚未散尽的尸云被强行扯了下来。
“阳帝。”
黑紫煞气从他脚下铺开,皇陵废墟转眼被染成暗色。
“孤已经取完阴脉。”
阳帝解开袖口,伸出两指,白金煞炎在指尖点燃。
阴王五指合拢,掌中凝出一柄暗红长矛。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