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话语轻柔,似是一汪清泉流入权拓的心底。
他定定地看着她。
自己何德何能,居然娶了如此貌美如花又心地善良的贤妻良母?
在外面风刀霜剑,回到家却有这样一个人为他操持一切,等他归来。
这大概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吧?
他想。
翌日清晨。
权老夫人寿辰当天。
北苑卧房里,严嬷嬷伺候着老太太洗漱完毕,搀扶着她走到床边坐下。
随后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崭新的暗红色绸缎袄裙,上面用金线密密麻麻地绣着一个个“寿”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抖开衣裳,就要往老太太身上套。
司楠一看这花里胡哨的颜色和款式,顿时皱起了眉头。
她伸手挡了一下,无奈说:“没必要整得如此隆重,如今外面乱糟糟的,咱们关起门来自己吃顿饭就行了,就穿平日里的衣裳就行了,这红彤彤的...穿出去也不怕下人们笑话我这老婆子老来俏。”
严嬷嬷却摇着头,把衣裳往前递了递,笑着说:“老夫人,这可不行,这是您大孙子特意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料子,找了城里最好的裁缝赶制出来的,望归少爷的一番孝心,您不穿不行啊。”
闻,司楠脸上的抗拒褪去。
她摇了摇头,顺着严嬷嬷的动作伸出胳膊穿衣,问:“望归也回来了?”
严嬷嬷点头,一边麻利地给老太太扣盘扣,一边说道:“昨儿深夜才回来的,风尘仆仆的满眼都是血丝,这会儿应该还在他自己院子里睡着呢,老奴没让人去吵他。”
权望归这段时间一直在权门商会忙碌。
因为近来南靖城被倭国大举入侵,战火纷飞。
北境军需要调配大量的医疗物资和武器弹药前往南靖支援,而这准备物资需要耗费的钱财是个天文数字,筹钱的重担就全都落到了权望归这个商会会长的头上。
他每天周旋于各大商行和钱庄之间,忙得不可开交。
但为了老太太的七十大寿,还是连夜赶了回来。
司楠听了,心疼得直摇头。
“这孩子也是有心了,外面兵荒马乱的,他一个人撑着商会不容易,让他多睡会儿吧,别去叫他。”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清脆的通报声。
“老夫人,三少奶奶来了。”
司楠抬了抬手:“让她进来。”
随后便见红木雕花房门被推开,商舍予端着一个黑漆木托盘走进来,喜儿跟在她身后。
托盘里放着一个青花瓷大碗,里面装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商舍予走到近前,笑着喊了一声:“婆母。”
司楠穿好衣裳后才走过去。
看着托盘里冒着热气的碗,疑惑问:“大清早的,你端着什么东西过来了?”
商舍予将托盘放在圆桌上。
司楠凑近一看,脸色微变,惊讶地说:“面?”
碗里盛着一根长长的面条,盘旋在清澈的汤底中,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着翠绿的葱花。
商舍予笑着纠正道:“是长寿面,儿媳祝婆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喜儿在一旁笑着插嘴:“老夫人,这是我家小姐早起去厨房特意为您做的,面条都是今早小姐亲手揉面、醒面,一点点拉出来的呢,一整根都没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