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杜国栋过来。”
片刻后,杜国栋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脖子上挂着条白毛巾,脸上却挂着满足的憨笑。
“老板,您找我?是不是要把剩下的那块荒地也给开了?兄弟们现在劲头足着呢!”
“不开了。”
周安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通知大家,收工,下班。”
“啊?”
杜国栋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头顶正当空的烈日。
“这。。。。。。这才几点啊?刚过响午头,这就要走。。。。。。”
这年头,哪有包工头嫌干活时间长的?恨不得把工人当驴使唤到天黑才罢休。
“我这里不养闲人,也不熬时间。”
周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任务完成了就是下班。只要活干完了,质量达标了。”
“让大家收拾东西,你开车送他们回村。”
杜国栋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一拍大腿。
“好嘞!老板您真是。。。。。。我这就去!”
杜国栋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吼。
“兄弟们!手里的活停一停!周老板发话了,任务完成,下班回家吹风扇去喽!”
“兄弟们!手里的活停一停!周老板发话了,任务完成,下班回家吹风扇去喽!”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
周安这边的地头上,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卧槽!真的假的?”
“周老板万岁!”
“这特么才是人干的活啊!走走走,回家喝酒去!”
工人们欢天喜地地扔下锄头,一个个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脸上洋溢着过年的喜庆,甚至有人冲着周安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没过几分钟,两辆敞篷三轮车突突突地发动起来,载着满车欢声笑语的工人。
卷起一阵轻快的尘土,潇洒离去。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土沟对面的眼睛。
赖娃这边的村民们,手里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他们直勾勾地盯着那两辆远去的车,看着往日里一起在地里刨食的邻居们早早收工。
那眼神里的羡慕简直要流淌出来,化作实质的酸水。
同样是大热天。
人家喝着冰水,拿着工资,半天就收工。
自己这边喝着泔水瓜,拉得虚脱,还要挨骂。
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地垄沟,怕是干到天黑也干不完。
这种落差,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赖。。。。。。赖老板。。。。。。”
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村民,咽了口唾沫,手里拄着锄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赖娃。
“你看。。。。。。周安那边都下班了,咱们这。。。。。。是不是也。。。。。。”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死死锁住了自己。
赖娃站在地头,看着那空荡荡的对面,再看看自己这一地狼藉。
只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输了。
又输了。
不仅里子输得精光,现在连面子都被周安踩在泥地里碾压!
“下班?想得美!”
赖娃猛地把手里的树枝折断,面目狰狞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咆哮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看看你们干的这点活!连一半都没干完,还有脸提下班?”
“都给我听清楚了!今天这片地种不完,谁也不许走!”
“就算是拉在裤裆里,也得给我把活干完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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