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肯定的答复,杜国栋眼中那原本将熄的火苗瞬间亮了一瞬,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听到肯定的答复,杜国栋眼中那原本将熄的火苗瞬间亮了一瞬,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行,跟我来吧,去办公室谈。”
杜国栋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脊背微微佝偻,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
周安跟在他身后往办公楼走。
两人的身影刚一穿过广场,原本死气沉沉的工人们瞬间骚动起来,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周安身上。
紧接着,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炸响。
“又来一个?”
“没戏。你看那小子年纪轻轻的,毛都没长齐,哪像是有实力的老板?”
“估计又是哪个富二代闲着没事来寻开心的。”
“这都第几波了?上午那个秃顶胖子不是也看了吗,一听条件掉头就跑,车屁股冒烟比兔子还快。”
“唉,没指望了。。”
那些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或者说,他们已经绝望到连基本的掩饰都懒得做了。
失望积攒得多了,心也就麻木了。
周安面色平静,耳边的嘲讽和质疑仿佛过耳清风。
他太理解这种情绪了,那是被生活反复毒打后的自我保护。
两人走进厂长办公室。
屋里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掉漆的办公桌,两把有点摇晃的椅子,墙角堆满了各种文件和废纸。
杜国栋找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纸杯,给周安倒了一杯白开水。
并没有什么客套寒暄,直接一屁股坐在对面,双手交叉死死抵住额头。
沉默了几秒,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吓人。
“老板,既然来了,我就不跟你绕弯子。”
“你也看到了,我这厂子设备虽然老,但都是进口的德国货,只要通上电,立马就能出货。”
杜国栋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过度紧张导致的痉挛。
“你要接手厂子,我不谈价钱,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周安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纸杯。
“什么条件?”
“这厂里工人,你一个都不能辞!”
杜国栋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周安的眼睛,像是一头护崽的老狼。
“他们跟了我十几年,技术没得说,都是熟练工!”
“你要买厂,就得连他们一起养着!这厂子就是他们的家,没了这,他们一家老小就得喝西北风!”
说到最后,杜国栋的声音近乎咆哮,眼眶通红。
“如果你想买地皮搞开发,或者是想倒卖设备把人踢开,那咱们就没得谈。”
“门在那边,不送!”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那些茫然的工人还在寒风中瑟缩。
周安看着面前这个濒临崩溃却依然死守底线的男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怪不得。
怪不得没人愿意接手。
在这个资本逐利的年代,谁愿意接手一个没有品牌优势的破厂子,还要背上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
这不是买厂,这是请了尊大佛回家供着。
这就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谁吞谁死。
但周安的嘴角,却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弧度。
对于别人来说,这是累赘,是包袱,是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但对于他来说,现在正需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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