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突兀地打断了她的呼喊。
周荷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原本站在周安身后的一个中年汉子,低着头,不敢看周安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锄头。
默默地挪动脚步,走向了赖娃那一侧。
“三叔?你。。。。。。”周伟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伟子,别怪叔。”
汉子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家里两孩子上学,正是要钱的时候。。。。。。双倍工资,叔没法拒绝。”
这一步迈出,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安哥,对不住了。”
“俺娘看病还得花钱。。。。。。”
“周老板,这真的是没办法。。。。。。”
原本紧密团结的人群,瞬间分崩离析。一个,两个,五个。。。。。。
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要跟着周安干一番事业的乡亲。
此刻一个个低垂着头,像是避瘟神一样快步走到赖娃那边的空地上。
周伟僵在原地,手里的铁锹重若千钧。
周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当初周安也是看在同村的情分上,开出的工资比县城还高。
过节米面油地送,哪怕他们干活慢点也从不计较。
如今,仅仅是一个空头支票,一句双倍工资,这情分就成了笑话?
周安始终一不发。
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有淡淡的、近乎嘲讽的凉意。
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给的是安稳,是尊严,是长久的富贵。
可这些人眼窝子太浅,只看得见眼前的蝇头小利。
也好。
省得以后真正做大了,还得花心思清理这些墙头草。
不到两分钟,周安身后空荡荡的,只剩下周伟和周荷两人,像狂风中的两棵孤草。
而赖娃那边,已经站满了原本属于这里的工人。
甚至连最后几个犹豫观望的年轻人,见大势已去,也咬咬牙,跑了过去。
“哈哈哈哈!周安!看到了吗?这就是众叛亲离!”
赖娃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那种小人得志的狂态到了极点。
“你那里现在就剩两只丧家犬,我看你那大棚怎么转!这地里的菜,还得烂在泥里!”
周安没有理会那刺耳的笑声。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一群低着头的旧识,最后落在身边的两人身上。
“没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对面有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周安嘴角微微勾起,那是真正的冷笑。
洞天灵水滋养的蔬菜,靠的是人工吗?不,靠的是水。
这些人以为只要有力气就能种出神级蔬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走出的那一步,究竟丢掉了什么样的一场泼天富贵。
那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被他们亲手撕碎了。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这路,以后就别想再走回来。”
周安转头,看向眼眶通红的周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荷婶,去把本子拿来。”
“拟一份契约,标题就写。”
周安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对面。
“自愿放弃大棚种植工作,记录书!”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