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惯性带着男人向后滑行了半米,皮靴底在柏油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黑印。
但车,停住了。
硬生生被逼停。
周安惊魂未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要是撞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手忙脚乱地拔了钥匙,跳下车。
还没等他喘匀气,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你踏马眼瞎啊?”
“大马路是你家开的?要不是老子练过,今天非得被你撞死在这儿!”
男人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唾沫星子横飞,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这嗓门,中气十足。
周安自知理亏,也不辩解,连忙拱手赔笑,伸手就要去掏钱包。
“对不住,车坏了,实在是刹不住,这钱你拿。。。。。。”
“谁踏马稀罕你这几个臭钱,今天我只要一个交代,否则我就不走了。。。。。。”
男人话还没说完,听到这声音,正准备发飙的男人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周安,原本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惊喜。
“安哥?”
男人试探着叫了一声,随后猛地一拍大腿,那巴掌声脆得吓人。
“卧槽!真是你啊安哥!你不认识我了?我,周伟啊!”
周安动作一顿,在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仔细辨认了片刻。
记忆深处那个流着鼻涕、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着打架的混世魔王,渐渐与眼前这铁塔般的汉子重合。
记忆深处那个流着鼻涕、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着打架的混世魔王,渐渐与眼前这铁塔般的汉子重合。
周伟。
他那个不学无术,却小时候贼能打的堂弟。
“伟子?”
周安也是一脸惊愕,狠狠在那结实的胸肌上捶了一拳。
“你小子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一拳像是打在花岗岩上,震得手疼。
刚才那徒手逼停机车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这哪是人,简直就是头人型暴龙。
周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但眼底的光亮很快黯淡下去。
深吸了一口。
那张沧桑的脸显得有些落寞。
“别提了。”
周伟蹲在路牙子上。
“前几年在省城给人看场子,本来混得还行。”
“结果那老板是个软蛋,惹了硬茬子跑路了,场子也没了。我这就成了丧家犬,没地儿去,只能回来看看能不能找个工地搬砖。”
看场子。
失业。
天生神力。
这几个词在周安脑子里飞快组合,炸出一团绚烂的火花。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就是老天爷送上门的金牌保镖吗?
而且是自家兄弟,知根知底。
周安并没有接过那根廉价香烟,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堂弟,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搬砖?”
“你这一身力气,去搬砖不可惜了?”
周伟苦笑一声,把烟头在地上狠狠碾灭。
“那能咋办?我这大老粗,除了打架有力气,啥也不会。现在扫黄打非这么严,我也不能去干那些违法的勾当。”
“除了搬砖,咱们也没其他出路了啊!”
“谁让你干违法的了。”
周安踢了踢周伟的军工靴,眼神灼灼。
“我有片地,种了点蔬菜水果,缺个看场子的。”
“那种菜的大棚?”
周伟原本以为这村西头的废砖厂是被哪个外地的大老板给包圆了,动静闹得那么大,又是推土机又是挖掘机的,整日里轰隆隆响个不停。
村里头都在传,那是大手笔。
“那是你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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