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压力刚缓解,韩烈又找上了门,这次是为水。
“王爷,开春的麦子长势是好,可今年雪水化得晚,白水河水位偏低,城南那几千亩新垦的田,怕是浇不上水。”
韩烈摊开一张简陋的河渠图,指着上面几条干巴巴的线条,“靠人力挑水,杯水车薪啊。再不想办法,春旱一来,收成得减三成。”
萧宸看着地图,目光落在蜿蜒的白水河上。
河是生命线,但如何把水送到高处的田地,是个老难题。
人力、畜力都有限,效率低下。
他想起了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那种古老工具。
“韩老丈,见过水车吗?”萧宸问。
“水车?”
韩烈一愣,随即摇头,“老朽只听说过南边大江大河上有那种靠水流推着转的大轮子,用来舂米磨面。咱们北境水急滩浅,怕是……用不了吧?”
“不是那种。”
萧宸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我说的是‘翻车’,也叫‘龙骨水车’。
用木板做成槽,连成环链,套在齿轮上。
一头架在河里,一头架在岸上高处,人力或者畜力踩动踏板,带动链板转动,就能把水从低处提到高处。”
他一边画,一边讲解。
韩烈起初茫然,渐渐眼睛亮了起来,凑到图纸前,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些线条:“妙啊!王爷!这……这机关巧思!若是做成,岂止浇田,修渠引水,甚至矿山排水,都能用上!”
“原理是这样,具体尺寸、用料、怎么做得省力耐用,得靠你们工造司去试。”
萧宸放下炭笔,“先做一个小型的试试,就在白水河边,选一处坡度缓、水流稳的地方。材料用硬木,关键转轴处包铁。找几个机灵的工匠,我给他们讲讲要点。”
“是!老朽这就去办!”韩烈如获至宝,捧着图纸风风火火地跑了。
工造司很快动了起来。
欧铁匠挑了几个手艺好、脑子活的老木匠,围着萧宸的草图琢磨了三天,又跑到河边实地比划了半日,终于敲定了第一个试验品的尺寸和结构。
十天后,一架略显粗糙但结构完整的龙骨水车,立在了白水河一处平缓的岸边。
长长的木槽从河面斜伸向岸上三丈高的土坡,木制的链板一环扣一环,套在巨大的木齿轮上。
齿轮两侧伸出长长的踏板,像两只巨大的耳朵。
消息不胫而走,许多百姓和轮休的士兵都跑来围观,对着这个古怪的大家伙指指点点。
“这玩意儿真能把水弄上来?”
“我看悬,木头做的,踩两下不得散了架?”
“王爷弄出来的东西,准没错!等着瞧吧。”
萧宸也到了现场。他检查了一遍关键榫卯和包铁的转轴,点了点头:“开始吧。”
两名健壮的士兵脱了上衣,赤膊站上踏板,深吸一口气,开始踩踏。
“嘎吱——嘎吱——”
初时有些滞涩,随着齿轮转动,链板开始缓缓移动。
河水源源不断地被舀进木槽底部的板斗,随着链板提升,哗啦啦地倾泻到上方的导流槽中,顺着新挖的土渠,流向旁边特意留出的试验田。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围观的百姓爆发出惊呼。
水流虽然不大,但持续不断,很快就把一小块干涸的田地润湿了。
“成功了!”欧铁匠和几个木匠激动得满脸通红。
萧宸脸上也露出笑容,但他看得更细:“踏板还是太重,两个人踩都费力。齿轮比例可以再调一下,省力些。链板的木板接缝处要更严密,漏水太多。导流槽的坡度要调整,减少水流损失。还有,这木头泡水久了容易朽,得想办法做防腐处理……”
他一项项指出改进意见,欧铁匠拿着炭笔和小本子飞快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