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臣,许久不见。”
漆扶光目光闪了闪,双唇却下意识更抿紧了些,似是挣扎了下,最终还是重新站定,僵硬着回了一礼。
“见过魏千户。”
语气疏离,问候也是打着官腔,似是在较着劲儿,又似是真的要彻底拉远距离。
魏鸿晏心里隐隐揪痛了下。
不过有得便有失,路是自己选的,自选这条路起,他便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想着,他很快调整过来,却也因此不知能继续再说什么。
谢鹤临在一旁,看出好友为难,又因漆扶光的话想起了好友最近立功升职一事,忙眼珠子一转,拍拍漆扶光的胳膊,笑道:“哎呀,幸得书臣你提醒,我差点都忘了澄风刚刚升职了。”
也不管漆扶光脸上的不自在,直接转身拿过一只干净瓷杯,倒了一杯热茶递给魏鸿晏,随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笑道:“今日我以茶代酒,恭喜千户大人,往后兄弟我就靠你罩着啦。”
魏鸿晏无奈笑笑,“多谢,同喜。”
两人相继将茶水饮尽,谢鹤临正想借题发挥,述说一下魏鸿晏这趟灭邪教的丰功伟绩,好用另一种角度说动漆扶光那块顽石,谁料话没出口,便见漆扶光突然朝自己拱了拱手,冷着脸抢先道:“今日多谢谢大公子相请,家中实在有事,某再不能耽搁,就不久留了,两位自便。”
谢鹤临哪能那么容易放弃,立即又将人拉住,挡住对方去路道:“怎的又急了,这刚沏的新茶还没到呢,怎么也要先把那新茶喝一杯再走吧。”
漆扶光此时是半刻也不想多待。
他刚刚已经看得再清楚不过,方才谢鹤临敬魏鸿晏茶,魏鸿晏那一脸悠然自得,显然是极适应了这青衣卫的身份。
看着那一副小人得意的嘴脸,他只怕自己忍不住破口大骂,哪儿还有心情喝什么茶?
想着,直接绕过谢鹤临往外走。
谢鹤临下意识就伸手去拉,刚好扯住对方袖子,一脸恳求,“书臣,别这样,就当给我个面子,就坐下喝一杯茶,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可否?”
漆扶光心软了一瞬,然最终还是一咬牙,将脸拉下,冰冷回头,“放手,再不放手,我也不介意将这衣袖割了。”
割了?
那不就成割袍断义了?
谢鹤临很快反应过来,终于被这冥顽不宁的家伙气乐,冷笑一声,正想开口将这人骂醒,身后就及时传来了声音。
“轻舟。”
谢鹤临怔了怔,转过头,就看见好友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谢鹤临涌到嘴边骂人的话粘在了舌上,挣扎了下,最终将手中扯着的袖子甩开,气道:“也罢,今日就算我多事。”
漆扶光终于得了自由,也不多,将袖子一甩,抬脚就走。
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谢鹤临叹气,转过身,看见好友眼中来不及收起的一丝落寞,不觉又暗叹一气,正想安慰两句,随之目光落在好友脸上,终于留意到了什么,当即惊呼出声:“呀,老魏,你这脸上怎的多了道疤?这还能消下去吗?”
声音清楚穿过屏风传来,漆扶光开门的动作一顿,然下一刻,眼前就又闪过那人被恭喜升迁时一脸坦然自得的模样,眼底的一丝波澜最终就被这一幕重新压下,再不迟疑将门打开,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伙计恰好捧着新茶和点心过来,差点就被这风风火火的身影撞到,急忙一个闪身避开,看着那背影气冲冲远去,后怕之余,猜想屋中是否发生了冲突,遂忐忑着小心翼翼往里走去。
谁料绕过屏风,却没看见任何冲突,只见有一人正围着另一人转,边指着那脸上的伤疤边紧张着喋喋不休。
伙计狐疑着将东西放到桌上,离开前出于好奇,忍不住朝那面带伤疤的客人悄悄看了一眼,却发现越看越觉熟悉。
他疑惑着往外走,待走到门口,脑中忽的就闪过日前大军凯旋场景,终于记起了什么――
这人怎的那么像那日骑马走在前头的青衣卫大人?
他当即刹住脚,飞快转身跑了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