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说着,忽的就想起主子之前落水醒来后,曾有一段时间一直有头痛的毛病,当即就紧张起来。
“姑娘您是又头痛了吗?要不要紧?婢子方才驾车过来,见到这街上有医馆来着,要不婢子这就去寻郎中过来给您看看?”
云逸宁忙拦住她,安抚笑道:“没事,我好着呢,只是觉得这屋里有些闷罢了。”
春喜站住脚,懵了一瞬,反应过来,脚尖立即转了方向,“那婢子开窗透透气。”
边说边往窗户走,将窗打开。
霎时间,冷冽的空气伴着暖阳涌进屋里。
云逸宁转过身,迎着在空中跳跃的金光,感受着丝丝吹来的凉意,只觉脑中木木胀胀的感觉渐渐消散了些,忍不住就站起身,走过去,朝外又深呼吸了一口。
......
彼时,聚贤书斋附近的一家茶馆里,谢鹤临正坐在二楼的一间雅间里头,见漆扶光迈步进来,立即热情招呼,又是斟茶倒水,又是拿点心请好友享用,像只小蜜蜂般,围着好友转得不亦乐乎。
看着他这殷勤模样,漆扶光脑子里本能跳出“有猫腻”几个字,于是落座后,下意识就朝四周望了又望,还一脸小心翼翼地端起茶杯闻了又闻,唯恐在不知觉间踩了什么坑落入了什么圈套。
谢鹤临余光瞥见好友动作,终是忍不住嗤了一声,“我说漆扶光,你这什么意思,怕我给你下药?小爷我是那种人吗?”
漆扶光没有吱声,但看过来的表情分明写了两个字――难说。
谢鹤临心里一梗,赌气似的提起茶壶,哐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当着好友的面仰头喝下。
“如何?现在放心了吧?”
漆扶光看着,确实放心了些,便也依着本心确定地“嗯”了一声,终于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谢鹤临当即被这一声“嗯”气得仰倒,恨不能将手中杯子往那一本正经的脸上砸去。
然转念想到这人一直就这性子,又想到今日约这人来的主要目的,只得自己把自己劝好,懒得再跟这怪人计较。
漆扶光还以为好友要发脾气,已经想好要如何接招,谁料一转眼就瞧见对方又春风和煦上了,不禁一怔,随即又更确定了心中直觉――
今日就是一场鸿门宴吧?
想着,脸绷紧起来,放下杯子,索性开门见山问道:“无事献殷勤,说吧,你堂堂谢大公子屈尊到这小茶馆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谢鹤临啧啧两声,堆上一脸笑容,“咱俩见个面需要什么事,就想你了呗,难得你今天休沐,就试着约一约。至于为何约在这儿,自是想着这里离你家近啊,让你不用大老远地跑,你看我多体贴你。”
漆扶光斜睨过去,一脸就看你怎么继续胡扯的神情。
谢鹤临也不尴尬,笑容愈发真诚,还殷勤给好友续了茶水,“我说的都是真的,再说了,谁说我就不会来这茶馆了?你忘了?咱们一开始不就是在这儿认识的吗?”
漆扶光目光闪了闪,终于别开脸,垂下眸,端起茶杯默默喝了口。
谢鹤临见了,知道他没忘,还有所触动,立即又道:“我记得你当时还是个小书生吧,路过一个雅间,见里面的客人在刁难茶馆伙计,不把那伙计当人看,你立即义正辞地进去斥责人家,板着脸,律法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结果没说服那人,反倒被对方擒住压到了窗外,威胁你若不学狗叫称呼一声爷爷就直接将你扔下楼。当时我路过楼下,往上一瞧,好家伙――”
说着,啧啧摇头,“你说你,都大半个人被扔出了窗外,竟还面不改色地继续拿律法骂人,那视死如归的样子,简直跟金銮殿上喜欢哐哐撞柱子的御史们一模一样,把我都看傻眼了。不得不说,你还真是我平生见过的第一奇――”
忽的,及时反应过来,赶紧将那个未出口的“葩”字换成了“人”,又继续啧啧两声,道:“当时我看着,就只有一个念头,你可知是什么?”
漆扶光没有回答,只微垂眼睑,缓缓转动茶盏,似是不感兴趣,又似是被这番话带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