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禾安猛地一僵,她没想到王氏消息如此通达。
短短这一会儿,竟然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沈嬷嬷就这么不错眼地盯着谢禾安。
忽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神色慌张低附在王夫人耳边,声音颤抖:“夫人,这姑娘与咱们爷房中画像的上女子,八九分像。”
王氏也察觉到了端倪。
顿时气焰更盛,狠狠咬着牙:“生的十八个心眼子的狐媚货,拉出,狠狠打。”
谢禾安拼命挣扎,她咬着唇道:“大夫人,若如此惩罚奴婢,恐……恐令公子名声受损。”
“哦?”王氏怒极反笑,冷哼一声:“就凭你。”
谢禾安瞳孔慌乱仍藏匿不住,她叹了口气,抬眸多了些镇定:“城中早便流传公子不能人道,且有断袖之癖。”
她如今尚且不知道大夫人脾气秉性,只能慢慢试探着道:“若大夫人再众罚于奴婢,岂不坐实确有其事,日后勋贵家的女子们怕会避之不及。”
王氏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他儿端正。
可也太端正了,这些年不曾与任何女子交往过密,这有如此谣传。
正僵持时。
一道声音自门外传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我?”
紧闭的红木院门被他从外一脚踹开。
才走几步。
便闻浓重血味。
崔慎来了。
发梢微乱,可见来势匆匆。
他并未多多看禾安,只闷着头大步上前,身子一把挡在她面前。
“娘,我今日收的小随从是犯了何事,惹得降下如此重的责罚。”崔慎说着,语调却是出奇的霸道。
王氏看他。
也不由两眼一黑。
自打老国公爷战死沙场,崔慎便越发肆意。
听崔慎的话,顿时气又被拱起来,叉着腰就吼:“从老娘身上掉下来的七两肉,如今当了国公爷也是抖了起来,敢质问自己亲娘了。”
崔慎笑了笑,就看着她娘在骂。
“别臊眉耷眼地看,告诉你。小兔崽子,别以为老娘稀罕管你,想收用的女子也要选个清清白白的,这一点你就不如你爹眼光好。如今多少人盯着崔家,你不知道?”王氏嘴上仍旧不饶人。
不间断地吼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才消消气。
崔慎一脸漫不经心,像是早就习惯了,笑道:“娘,选个女侍从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你。”王氏一拍桌子又站起了身:“混不吝的玩意,丢了国公府的门楣。生你都不如生个叉烧。”
谢禾安侧耳听着,不由瞪大了眼睛。
太原王氏亦是一顶一的豪门世家,这王大夫人哪里学得这么骂人的话。
瞧着连自己儿子都骂得如此不留情面。
亦能料得出,这是个急性子。
待到骂累了,王氏这才又端坐回太师椅上呷了一口茶,缓缓问道:“你中意她?还是因这长脸,你想到了不该想之人。”
谢禾安竖起小耳朵听,这是有瓜,有大瓜。
既有如此渊源在,那岂不是自己有办法留在崔慎身边了。
谢禾安心中平稳不少,仍是机敏地悄然观察。
提到这话。
崔慎原本和顺的脸色霎时冷峻下来,也不等王氏让他起身。
自己扫了扫袍子,站起身来:“中意,儿子中意她可中意得很。”
说着,便一折身将禾安打横抱起,拥在怀中:“所以,娘别再为难她。”
他周身裹着戾气。
便是在怀中的谢禾安也不由一哆嗦。
未等王氏再说话。
便大步流星,走出内院。
二人行至无人之处,这次崔慎止住了脚步,声音冷硬:“你想要在本公爷身上多久?还不下来。”
谢禾安眼神微眯,方才还安分的手已死死圈着崔慎的脖颈:“爷,跪的久了,当真走不动了。您就当大发慈悲,好人做到底。”
她边说着,还将下巴扣在男人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