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韫抬眸望去,淡淡开口发问:“村长,不知二位商议妥当?毛先生可否愿意归还我挚友遗骨?”
村长强压下心悸,稳住神色,连忙应声:“愿意!家旺已然想通,即刻便可开棺,将令友遗体完好归还姑娘。”
秦知韫唇角微微一扬,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如此便好。毛家为此耗费的银两,我双倍奉还,定不让诸位蒙受半分损失。”
一旁的毛家旺满心困惑、不甘难平,却碍于外人在场,不敢当众反驳半句。
待秦知韫三人落座等候、无暇顾及二人之际,毛家旺立刻悄悄拉住村长,压低声音满心不解地追问:“村长!方才咱们明明商定死守不让、拖延到底!不过片刻功夫,您为何突然彻底松口、执意退让?到底是何故?”
村长飞快瞥了一眼堂中静坐的秦知韫,眼底满是忌惮凝重,连忙拽着毛家旺退至墙角,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极低嗓音,沉声告诫。
“你可知你买回的是什么人?方才秦姑娘托少年传信,点破了一桩要命的隐情!”
他语气压得极低,满是后怕:“那名女子命格极煞,又是横死枉死之人,怨气深重、阴煞极重。她本就是孤煞之躯、亡魂不安,若是被强行拘在此地配阴婚、强留尸骨,怨气郁结不散,必定滋生滔天煞怨!”
“你我皆知,咱们毛家村三面环山,格局封闭,百年安稳全赖此地风水庇佑,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凶煞怨气。今日咱们若是执意扣留她的遗骨、违逆其意,便是主动招惹煞魂缠身!”
村长心头余悸难消,语气愈发严肃:“到时候亡魂怨怼难平,煞气席卷全村,必引天灾人祸、祸及族人,让全村鸡犬不宁、死伤不断!这般弥天大祸,你我、乃至整个毛家村,谁都承担不起!”
听完这番话,毛家旺浑身骤然发冷,心底所有的执拗与不甘瞬间消散无踪,只剩彻骨的恐惧,再无半分阻拦归还遗骨的念头。
“好,我同意!我同意把人还给你们!”毛家旺急声应下,“我这就找人掘坟开棺,归还遗骨!”
话音未落,他便风风火火冲了出去。方才村长那番话听得他心底发寒,万万不敢拿自家运势冒险。他这几年生意方才蒸蒸日上,可不愿招惹阴煞,断送全家的前程。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忽彦灵儿的遗体便被运送到村口。
此时已是黄昏,落日熔金,暮色漫过山坳。秦知韫、暗夜与龙央向村长作别。暗夜赶着马车,车厢内,忽彦灵儿的遗体被素白的白布完整覆盖。
马车缓缓驶离毛家村,一路前行。车厢外,秦知韫侧头看向驾车的暗夜,出声问道:“暗夜,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安排?”
“今夜我便与暗卫一、暗卫二汇合,明日一早启程,护送王妃遗体返回有扈氏部落。”暗夜沉声答道。
他稍顿,转头反问秦知韫:“秦姑娘,那您接下来,是要返回京城吗?”
秦知韫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漫起一丝闲散之意:“我打算在这附近停留几日。回京城也无事可做,索性四处走走。你可知这附近有什么好去处?”
暗夜略一思索,随口答道:“这个我倒是不清楚。若是想打听,或许可以问问鬼七,他应当知晓。”
秦知韫眸光一动:“那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鬼七?”
“城西的赌场,他常泡在那里赌钱。”
“好。”秦知韫轻轻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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