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根无底、武功绝顶、混迹赌场、暗中涉事、无人敢惹。
种种特质,尽数吻合方才街巷那人。
看来,忽彦灵儿尸身失窃、车夫失踪、背后盗尸贩卖配阴婚的整条黑链,必然与这神秘莫测的鬼七,脱不了干系。
那他居住何处?暗夜问道,
这个不确定,他居无定所,所以想找他很难。
你可以去赌场碰碰运气,但是很有可能会失败。居无定所?”
暗夜眉峰骤然紧拧,眼底寒色翻涌。
全城唯一的线索只剩鬼七,若是连落脚之处都无从探寻,想要找回忽彦灵儿的尸身,便是难如登天。
他压下心头焦灼,沉声再问:“城中最大的赌场在何处?”
瓦舍老板斟酌片刻,低声回道:“城西鸿运坊,是城内最大的赌馆,夜夜通宵热闹。鬼七嗜赌如命,身无分文便铤而走险做脏活换赌资,大半时日都泡在鸿运坊。只是我劝客官三思,那地方鱼龙混杂,半数市井亡命之徒皆聚于此,再加上鬼七身手诡秘,狠戾无常,贸然寻他,极易惹祸上身。”
“无需多。”
暗夜收起银票,神色冷冽决绝。线索寥寥,他别无选择。哪怕前路凶险,也必须揪住鬼七这条唯一的突破口。
辞别瓦舍,夜色愈发浓稠,黑云压城,遮尽星月。
暗夜换好利落夜行劲装,玄色衣袍融于夜幕,身形如一道无声黑影,直奔城西鸿运坊。
夜半更深,寻常街巷早已沉寂,唯独鸿运坊灯火通明、喧嚣鼎沸。坊内推牌摇骰的吆喝声、输赢争执的怒骂声此起彼伏,奢靡乱象,彻夜不休。门口打手林立,往来皆是市井泼皮、亡命赌徒,乌烟瘴气,藏污纳垢。
暗夜并未贸然闯入。
他深谙暗卫侦查之道,绕至赌馆后方僻静高墙,屏息敛气,脚尖轻点墙头,身形轻盈翻跃而入,隐在后院古树浓荫之中,静静窥探坊内动静。
他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大厅攒动的人影,逐一比对,片刻便在最角落的赌桌前,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鬼七。
方才街巷里醉酒骂街的落魄模样早已褪去大半,此刻的他斜倚桌旁,一身旧布衣衫却难掩周身凌厉气场。眉眼懒散,漫不经心地摇着色盅,看似沉溺赌局,实则眼神锐利飘忽,周身始终保持着极致警惕,半点破绽不露。
暗夜心头一沉。
此人根本不是沉迷赌局的落魄流浪汉,分明是借赌场乱象藏身、掩人耳目的顶尖高手。盗尸贩尸、倒卖阴婚,借着赌场鱼龙混杂的局势暗中牟利,行踪诡秘,无人能查。
时机恰好。
暗夜不再观望,身形一掠,如暗夜疾风,悄无声息穿过廊柱阴影,直逼赌桌后侧。他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不带半分风声,周遭赌徒沉浸输赢,竟无一人察觉异动。
直至他距鬼七不足三尺,空气骤然一凝。
始终散漫慵懒的鬼七,倏然抬眼。
那双浑浊的醉眼瞬间褪去所有迷离,变得漆黑锐利、寒芒乍现。
几乎在暗夜出手的同一瞬间,鬼七猛地侧身,手腕反转,色盅脱手飞射而出,带着凌厉劲风直袭暗夜面门!
“砰!”
暗夜抬臂格挡,腕骨震得微麻,色盅轰然碎裂,筹码四散纷飞。
动静骤然炸开,喧闹的赌厅瞬间死寂,所有赌徒惊恐回头,纷纷四散避让。
“果然是你。”暗夜眸光冰冷,步步紧逼,掌心凝劲,锁定眼前之人,“客栈盗尸、私贩亡女遗体配阴婚,是不是你做的?忽彦灵儿的尸身,被你藏去了何处?”
鬼七站直身形,拍了拍衣衫碎屑,唇角勾起一抹阴桀散漫的笑,眼底满是戏谑与不屑。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