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的嚣张跋扈,此刻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惊惧。
秦知韫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睨着他,声音淡漠却带着绝对威慑:“还要再打?”
狗蛋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半分放肆,死死咬着牙,不敢应声。
“滚。”秦知韫冷吐一字。
一众兵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顾不上捡拾兵器,狼狈逃窜,一边跑一边回头惊惧地打量她,显然是彻底被打怕了。
为首的狗蛋一边狂奔,一边咬牙放狠话:“你、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禀报县太爷!你在靖安县闹事,定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转瞬之间,一众士兵四散跑远,急匆匆回县衙报信去了。
喧闹的城门,终于再度恢复安静。
围观百姓看着秦知韫的目光,满是敬佩与敬畏,纷纷悄悄议论,感叹这姑娘身手不凡、嫉恶如仇。
风波落幕,秦知韫收回眼底冷厉,侧身低头,温柔看向身后吓得浑身发抖、面色惨白的布衣少年。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模样,衣衫破旧、面黄肌瘦,一双眼眸湿漉漉的,满是惶恐与不安,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秦知韫放柔语气,轻声问道:“别怕,已经没事了。方才你为何不排队缴费,偏偏莽撞硬闯城门?方才险些丢了性命,可知凶险?”
少年闻,眼眶瞬间通红,死死咬着单薄的下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出声,声音又轻又哑,满是无助与酸涩。
“姐姐……我、我没钱……”
他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眼底满是焦急与绝望:“我娘重病卧床,高热不退,家中早已分文不剩,实在撑不住了。我想进城请郎中救我娘性命,可城门要收入城税,我掏不出半枚贝币……”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趁着人多,偷偷冲进城去……我真的不是故意捣乱,更不是有意冲撞官兵……”
说到最后,少年再也忍不住,泪水簌簌滚落,小小身子微微颤抖。
他只是想活下去,想救自己病重的娘亲而已。
短短几句话,听得围观百姓一阵唏嘘,心底满是酸涩无奈。
秦知韫闻,心口骤然一沉,一股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
不是孩童顽劣闹事,是苛税逼人无路!
区区几枚贝币的入城税,于富贵人家微不足道,却成了贫苦百姓救命路上的拦路石!
靖安县贪官假借朝廷之名私设赋税,压榨盘剥百姓,逼得稚子为求医救命、铤而走险、冒死闯城!
这一刻,秦知韫心中彻彻底底笃定——
这靖安县的官场,早已烂透了!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少年单薄的肩头,语气温柔却带着笃定的锋芒:
“别怕。”
“今日我既撞见此事,便绝不会再让你们这般穷苦百姓,被苛税欺压、无路可走。”
“你娘的病,我帮你治。这靖安县的不公,我替你们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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