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之人垂着眼眸,刻意模仿老九沙哑的嗓音敷衍回道:“方才中途内急,耽搁了片刻,无妨事。”
鲁鸢无心深究,目光立刻投向牢房出口,只见手下山匪押着一道身影快步走出。此人手脚皆被粗绳牢牢捆绑,衣衫破烂不堪,身上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狼狈不堪,样貌与鲁大中别无二致。
看着兄长受尽折磨的模样,鲁鸢眼底杀意翻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切齿,满心恨意尽数指向幕后之人:“秦知韫!你这毒妇,我鲁鸢来日必定亲手取你性命!”
她强压下心中怒火,转头厉声吩咐一众山匪:“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带人撤离,返回山寨!”
暗处观完全程的顾恒满脸错愕,看向身侧从容淡然的秦知韫,满心惊叹。
秦知韫侧目看向他,笑意浅浅,轻声问道:“顾大人,我安排之人假扮鲁大中,你看真伪如何?”
顾恒连连点头,由衷赞叹:“一模一样,身形、容貌乃至神态,毫无破绽,王妃此番偷梁换柱之计,实在高明,属下佩服至极!”
鲁鸢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早已落入圈套,满心以为成功救出兄长,带着一众手下与假的鲁大中,连夜撤出府衙,马不停蹄赶回山寨。而那名假扮鲁大中的衙役身上的伤势皆是精心伪造,看着触目惊心,休养几日便可痊愈,全然无碍。
翌日天光大亮,朝阳洒满府衙庭院。秦知韫晨起用过早膳,踱步来到后院,衙役恰好送来一封加急书信。
她拆开信纸浏览片刻,随即笑着将书信递给身旁的萧安然,温声宽慰:“安阳王府传来消息,安阳王与安阳王妃今日便会抵达府衙,专程前来接你归家。安然,你要记得,并非世间所有父母都会狠心舍弃骨肉,你的双亲,一直都在拼尽全力寻你,他们满心满眼都是你,极为疼爱你。”
萧安然接过书信,指尖微微发颤,眼眶瞬间泛红,抬头看向秦知韫,眉眼间满是感激,轻声道谢:“多谢王妃一路照拂与开导。”
夜幕降临,府衙众人刚刚落座准备用晚膳,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值守衙役快步入内躬身禀报:“启禀大人、启禀王妃,安阳王一行人已然抵达府衙门外,特命小人前来通传。”
秦知韫与顾恒当即起身,一同前往府门迎接。唯有萧安然僵在原地,双脚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她心绪翻涌,心底又忐忑又期待,既渴望见到日夜思念的父母,又惶恐分别多日,彼此心生隔阂。
府门之外,安阳王萧勋、安阳王妃与世子萧奕辰伫立门前,一眼便望见迎出来的顾恒,二人眼眶瞬间泛红,看向顾恒的目光满是难以掩饰的感激,若不是顾恒与秦知韫出手相助,他们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寻回失散的女儿。
众人移步进入府衙正厅,萧安然依旧站在庭院之中,手足无措,怔怔而立。
“安儿……”
一道温柔又哽咽的呼唤骤然响起,安阳王妃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快步上前,一把将萧安然紧紧拥入怀中。压抑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母女二人相拥而立,泣不成声。
安阳王萧勋与身旁的世子萧奕辰也红了眼眶,缓步走上前,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声音沙哑哽咽:“安然,为父和母亲找了你太久太久,如今,我们终于寻到你了。”
一家人紧紧相拥,积压多日的思念、担忧与惶恐,尽数化作泪水,流淌在晚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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